“不过是信息素刺激神经系统产生的假性兴奋。激素会让人在一段时间做出平时完全无法做到的事,那又如何?激素不会一直在体内作用,等到机体代谢干净后,那些感觉就会消失!”
他深吸了口气,像是坚定了什么般仰起头,挑着唇继续嘲讽,“那能叫喜欢吗?如果没有信息素?你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吗?”
他反驳着,抗拒着,据不承认那难堪的悸动已经让他整个人都开始颤抖,压抑的情绪集中爆发。
“须佐之男,信息素的影响对我来说不代表什么!只有你才会将那些神经递质带来的激素反应称作喜欢!小孩子家家酒一样的感情,能真到哪去?”
“你!”
须佐之男忍无可忍,他眼中暴虐的情绪一闪而过,伸手揪着八岐的衣领将他向后推。
他步步紧逼,八岐也不甘示弱,可无奈自己正处于易感期,力气终究无法反抗一个正在气头上的alpha,腰抵在鞋柜边缘,他退无可退。
“我有时候在想,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须佐喘着粗气,他盯着八岐,只觉得指尖触碰到的皮肤细腻滚烫,让他无法再用力。
“你明明就是个心眼小,脾气差,爱记仇,行为乖张的小人,可我却总又偏偏看到你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站在人群里,孤零零的。你明明很独立,能拥有很多很多东西,却又像什么也没有,始终空着手……每次看到你这样,我就想到你身边,去抱一抱你。”
八岐别开脸,很不自在,“你在可怜我吗?我不需要你这样廉价的怜悯……”
“我不是在可怜你。”须佐掰着他的下巴让他转过头来。
“我喜欢你,所以心疼你……”
八岐脑子里嗡嗡作响,易感期不仅让他的情绪被放大,也变得更敏感更脆弱,他不想在须佐面前这样弱势,可眼睛却背叛主人越来越酸,他想要抗拒,却被须佐的力气弄疼了,于是恼羞成怒地挥手推开他,近乎失控的大声怒道:
“这还不是可怜吗?你到底想干什么?别再说你喜欢我了,你疯了吗?有病吗?你怎么会喜欢我这样的人!”
一瞬间,空气凝滞了。
八岐深吸了口气,觉得喉咙有些难受,回过头正要继续嘲讽,却撞入那人疼惜的目光中。
“别哭啊……”
须佐之男抿了下唇,他上前一步,用手撩起他耳边凌乱的头发,指尖拂过他的脸颊。
哭?
八岐怔住了,胸口的沉闷酸涩让他几度张口都不自主哽咽,他说不出话,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是泣声,可也不敢再看那人眼里的疼惜,怕自己彻底失控于那样从未拥有过的温柔。
于是只能垂了眼,泪水失禁般顺着脸颊落下,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烧糊涂了,才会如此反常,如此狼狈。
“别哭了啊……”须佐满心怒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泪水浇灭了,他看见八岐流泪心里不知怎么便揪着疼,想要用信息素来安抚却又想起他那番“信息素引力”的论调。
他便只能手足无措的抹着他的脸,看着他脸色苍白,目光失神的样子独自揪心。
八岐稳了稳情绪,实在不愿意让自己这幅样子继续下去,他又去推他,说:“你……走吧,我不会喜欢你,你也没有喜欢我,等我的易感期过去了,我会找到解决信息素吸引的办法……”
“你的易感期还没过去吗?那你为什么要我离开?我明明可以帮你。像昨晚那样。”
须佐这次没有后退,他强硬的站在原地,抬手捧过他的脸。
Alpha的目光带着失落和不解,微蹙的眉头略显焦躁,怎么也扬不起安抚的笑来,无措而委屈的喃喃质问。
“你不承认自己的感情就罢了,为什么也还要怀疑别人的?”
他抓着omega的手要他听自己的心跳,“你没有权利干涉我喜欢谁,而我有权利决定自己该喜欢谁。”
八岐大蛇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掌心下的心跳沉稳有力,卷着炽热的体温一下又一下的震动,须佐之男缓慢靠近他,又尝试将头埋在他肩窝里闷闷的撒气。
“你真是好狠心,损别人不够还要损自己。”
心跳声越来越大,八岐昏昏沉沉的脑袋更觉得晕眩,他全身发热,脖颈边被须佐的头发和呼吸扫的发痒,不自主动了下。
“……你起来,好热……你心跳得好快……”
“我的心跳吗?”
须佐反问着,抬起头看着他雾蒙蒙的眼睛。
他揽着八岐的腰,呼吸交错时,眼里是彼此的倒影。
“你好好听听是谁的心跳。”
吻缠绵的落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与强势,夺取他的呼吸。
心跳鼓雷般聒噪,八岐抓着须佐的衣领,手指绻动试图推开他,却被用力的压制着深吻。
他按着他的后颈,不断攻城略地,舌尖舔开齿缝,纠缠着领地的主人索取呼吸。
缺氧的窒息感让八岐无法思考,眼前一阵阵发黑,却更能让所有感官无限放大,他能感觉到须佐搂着他的手臂多用力,唇舌多肆虐,体温多灼人,心跳多鼓噪。
他趁着八岐没有反应过来,双手一用力,抱着他坐在鞋柜上,又伸手按着他的脖颈不让他逃走,低头缠绵。
他吻得又深又恨,唇舌交缠的声音响亮淫靡,换气喘气时的轻哼与挣扎都被更强势的压制。
须佐短暂的放开八岐,鼻尖碰着鼻尖,额头抵着额头,连呼吸都被局限在方寸。他盯着八岐意乱情迷的眼,露出贫婪而富有侵略的目光。
唇舌纠缠在耳边,粗重的吐息混着灼热的体温喷洒在耳蜗,狠戾宣誓他的掌控:“你说得对,我也觉得我疯了!才喜欢上了你这么个疯子!”
八岐敏感的抖了下,抿着唇滚动喉咙,他的唇被吻得湿润红艳,脸颊上未散的水汽晕红眼角。
“现在告诉我。”
须佐之男揉着他的唇角,紧盯着他的双眼。
“谁的心跳?嗯?”alpha贴在omega的唇边,眼里的浴火毫不掩饰,他嗓音低哑,近乎引诱又近乎试探的问着。
“谁的心跳?”
“……”
八岐垂着眼,胸膛起伏,短暂喘息,他失神的看着这个掌控自己心跳节奏的人,和昨晚一样,放弃了抵抗。
没人敢这样向他宣誓主权,没人敢这么霸道却不伤害的来占有他,这个人甚至可以抑制本能不去释放信息素,不去标记。
八岐大蛇在困顿的茫然中无限沦陷于这样的【偏爱】。
从没人这样对待过他。
这个人强势而小心,委屈而倔强,明明上一秒还一副受伤的样子,下一刻却能立刻张开獠牙,凶巴巴地来威胁猎物,他今日清醒着的一切表现比昨夜缠绵悱恻时更令他悸动。
八岐看着他,偷偷将一束光藏在眼中。
不应该的,不能沉溺于信息素引力的美好里,假的怎么办?骗他的怎么办?会上瘾的,会戒不掉的……
他将双臂搭在须佐肩上,不需要用任何力就能低头看见alpha眼里的强势与占有。
他的坚持冰消水解,第二次了。
他看着须佐放缓了呼吸,“我的心脏在悸动,它跳的毫无规律。”
须佐之男盯着他,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是欣喜更多还是苦涩更多。
他捧着八岐的脸,声音颤抖:“你知道吗,其实我脾气很不好,小时候我姐总说我这样出去以后会找不到omega,没人会喜欢我这样的人。”
“我以前不在乎有没有人觉得我性格不好,直到我遇到你,我才知道过去我和家里人闹脾气的时候有多过分。”
“在外我可以很有风度彬彬有礼,人人都觉得我是个体贴入微,温柔亲和的人,只有在你面前我能真正做自己。”
“八岐。”他叫着他的名字,眼角眉梢含着春风,嘴角笑意温柔,“其实我们太像了,谁也不肯认输,你那副高高在上什么都不看在眼里的样子有时候真的很令人火大。”
“可我就喜欢那样的你,别再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一个人偷偷躲起来了。”
“找不到你,我会很烦躁,看见你哭,我会很心疼,你冷言冷语赶我走,我会很受伤。”
须佐说着,抓着八岐的手贴在脸侧,“如果你还是怀疑我的感情,那给我个机会。”
他郑重其事地说,“让我来追你,好吗?”
八岐看着他,好一会才消化了他的剖白,抿着唇扭开头。
“你疯了。”
“疯了。”须佐凑上去,将头挤在他胸前蹭了蹭,“我不能白让你喜欢我,我要证明我真的很喜欢你。”
八岐抱着他毛茸茸的脑袋,推不开,闻言转头皱起眉道:“谁说喜欢你了?”
须佐之男抬起头凑到他面前笑的阳光灿烂,眼里的欣喜像星星一样闪烁发光。
“你说你的心脏在悸动,那不就是你心动了,这不是喜欢吗?”
八岐紧绷着嘴角,微蹙着眉,觉得自己真是被这该死的易感热烧糊涂了,这一晚上究竟都稀里糊涂的在做什么?
他看着须佐狡黠得意的笑,心里毛刺刺的,脑子没思考过来,身体先动了。
八岐低下头,与须佐再度吻在一起,这次不再是一个人单方面的索取,他努力回应着须佐,耳鬓厮磨,唇舌交错,银丝细缕不断顺着嘴角滑落,喘气时的换气声惹人遐思。
“不能这样,会戒不掉的。”
八岐在昏昏沉沉的吻里喃喃自语着,他脑子里全是那双闪着光的金色眼睛,亮亮的,照进了心里,将深渊水面下的他吸引到了岸边。
天上的星星那么好看,明亮的光却不独属于他一个人。
那怎么行啊?
八岐想着,困倦的将头靠在须佐肩上。
“那怎么行……”
“什么?”
须佐没有听清他的低语,下意识问了句,等了好一会,对方却一动不动的低着头,不回答。
“教授……教授?八岐?!”须佐喊了几声,依旧没反应,他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将手放在八岐额头上一探——
“好烫!你的抑制剂呢?你易感热这么严重怎么不早点说,又在逞什么能!”
他将烧晕的人打横抱起,手忙脚乱的送进卧室,然而低头一看,床上是半湿的衣服和半湿的床单枕套。
须佐愣了片刻后要被这人的任性气的七窍生烟。
感情这家伙昨天不是对他不负责,是对自己不负责啊!
恐怕这人身上的高温除了易感热还有着凉造成的低烧。
他从衣柜里找了干爽的衣服和床单换上,又把人裹进被子里,看着八岐烧得泛红的脸,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
“哎。”他叹气,“教授,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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