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楚欣要结婚了。
乔照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还很震惊。
在他心里,谢楚欣一直是个牛逼轰轰二十多岁就坐上经理之位的狠人,而狠人的标配就是晚婚晚育。
“那男的是谁?她不会是被逼婚的吧?”乔照撸起袖子,面色愤怒。
蒙曦压住他,好笑道:“别激动,那是她大学的时候就交的男朋友,他们两个说起来谈了五六年了,现在结婚也正合适。”
“这样啊。”乔照松了口气,又有些感慨。
蒙曦道:“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初八,地址在……”
他看了乔照一眼,犹豫道:“在栗阳。”
“她未婚夫是哪里人啊?”
“栗阳人。”
“那挺好的,离家近。”
蒙曦看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
往日敏锐的乔照这会却装作看不见,在蒙曦下一句话说出口前,他低头猛地堵住蒙曦的嘴巴。蒙曦把要说的话顿时抛在脑后,两人厮缠起来。
余后几天,这招屡试不爽。
蒙曦是个很精明的人,偏生他最吃这一套。一旦乔照对他发起温柔攻势,他就不可避免地沉沦。
直到一周后,某个周六的夜晚,蒙曦不用上班,乔照也没有行程。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是蒙曦喜欢的科幻类型,但乔照不感兴趣。乔照窝在他怀里昏昏欲睡,蒙曦搂着他,时不时摸摸他的头发,或在他柔软白皙的脸颊上偷一个吻。
手机铃响起时,乔照吓了一激灵,顿时清醒了。
电话是谢楚欣打来的。她行事作风一向干脆利落,这次也一样,直截了当问:“大哥,距离我结婚只剩二十多天了,到底来不来啊,给个准信儿啊?”
蒙曦犹犹豫豫看了乔照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楚欣又问:“是不是乔照不愿意来?”
乔照耳朵一动,闭眼装死。
谢楚欣已经从沉默中得到答案,恶狠狠道:“乔照不来你也别来,废物。”
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蒙曦:“……”
乔照看了他一眼,挑起眉。
蒙曦苦笑,“她很想你回去,一天三个电话,我现在看见她电话就害怕。”
乔照默然,半晌才不解道:“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可能因为很多人都想见你吧。”蒙曦掰着指头数。“我妈,还有以前跟你玩的好的黑哥、博哥他们,经常跟我打听你,想你回去跟他们见见,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乔照眼睫微垂,在柔和的灯光下,蹁跹如蝶翼。
蒙曦看见他这样子,不免有些心疼,将他抱紧了些,轻声道:“我知道你抗拒这个地方,所以我不逼你了,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哪怕一辈子不回去都没关系,反正我陪着你。”
他下定了决心,直接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这天晚上,乔照失眠了。
他额头贴在巨大的落地窗玻璃上,叼着烟,望着楼下万家灯火。
属于他的一盏已经在八年前湮灭,而属于蒙曦的一盏还在栗阳。
不知道蒙曦妈妈如今是什么样子,没了债务负累,应当会很快乐吧。
蒙曦妈妈那么温柔,又勤劳,坚韧,一定会过得很好。她过去的时候对自己也很好,每回煮的牛肉面总是牛肉堆得高高的,生怕他吃不饱。明明自己每顿都吃不上肉。
可如果、可如果她发现自己拐走了她儿子,会不会成为栗阳那千万个讨厌他的人之一?
乔照吐出一口烟圈,心里仍旧堵得慌。
第二天,蒙曦发现了他眼底的青黑。两人近些日子一直维护的表面平静被蒙曦忍无可忍地打破了,蒙曦抵着他,逼近他问:“你在纠结什么?其实可以告诉我。”
乔照看着他不说话。
蒙曦伸手轻柔抚摸着他的眼下,语气却很严肃,“我已经说过了,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没有人可以逼你,除非你自己。你在顾虑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乔照皱着眉,他很纠结。过年那段时间,何怜青的事情了了,蒙曦回家陪他妈去了。乔照一个人呆在租房里,明明这样孤寂的年夜已经过了好几个,也许是骤然从温暖中抽身的缘故,这个年竟格外难熬。
好在蒙曦年初二就回来了,乔照觉得自己又投身进那似真似幻的梦境里。这几个月,是时隔八年乔照再一次享受到的安稳日子。很多时候,他都会恍惚觉得这其实是他跌入深海后灵魂陷在尘世里遗留的执念。
如果他们两个的事被蒙曦妈妈知道,也许这场幻境就该散了。
乔照身躯微微颤抖着,他猛地抱住蒙曦的腰,靠在蒙曦的颈窝里,只有汲取到那丝温暖,他才有那么一些真实感。
蒙曦环住他,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发旋,神色却逐渐认真起来,“我改变想法了,我觉得你还是得去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