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此时站在别墅侧面,从楼里透出的猩红的火焰映着一小方天地,景色被雨幕阻挡,模糊不清。乔照观望着树干后深不可测的阴影,仿佛藏着一条毒蛇。
蒙曦若有所觉,低声问:“怎么了?”
经过这棵树,就可以到前院,绕过影壁,通向大门。
乔照沉声说:“去后山。”
后山不一定安全,可如果何怜青真的派人埋伏在前院,他们一旦踏入,就是会喘气的活靶子。
蒙曦没有多问,两人相互搀扶着往后山跑。
不知怎的,乔照脑海里反反复复想起张先生的那句话:“先生这次回来,经常在后山散心,特别是西面,或许,是碰到什么烦心事了吧。”
乔照抹了把潮湿的表盘,西面在左手方向。
或许是冥冥之中命运指引,或许是走投无路后大脑自发的暗示,乔照下意识带着蒙曦往西面走。
周围的场景越来越熟悉,直到乔照脚下一绊,扑在一块熟悉的土堆上。
已经知道了土堆是什么,乔照再靠近时,蓦地升起一阵胆寒。初秋的雨水实在太凉了,寒意丝丝浸入骨髓,乔照狠狠打了个寒颤。
蒙曦连忙将他扶起来,“摔疼了没有?”
乔照低头看,自己是被那半块墓碑绊倒的。
他摇摇头,瑟缩着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蒙曦把他护在身后,大声说:“这里路不好走,我在前面探路!”
结果两人没走出几步,蒙曦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消失。
乔照慌了,小心翼翼向前探去,“蒙曦?蒙曦!”
他顿住脚步,突然哑了声音。
天地茫茫,丛林静寂,只有雨声潇潇。
可乔照还是耳尖地听见了不详的声音。
是脚尖踩踏过地上的枯枝,发出喀嚓一声脆响。
有人在靠近。
乔照全身僵住,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是谁?是刚才藏在树后的那只“毒蛇”?
耳后风声乍现,紧接着一声钝响,有人闷哼一声,重物倒地。
乔照绷紧的神色瞬间放松,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回过头,蒙曦手里举着随便捡的一根木棍,正冷冷盯着地上的人。
乔照凑过去看,那是个高鼻深目的老外,从头到脚一身黑,很符合外国电影里特工的形象。
他在老外身上摸索,最后在老外袖口处发现了弹弓。
“刚才就是这家伙在放冷箭。”乔照把弹弓收缴。老外此时半阖着眼,眼球乱动,显然还有意识。
乔照看了一圈,周围也没个绳子,若是将此人就这么抛在这儿,也是个威胁。
蒙曦明白他的顾虑,紧了紧棍子,道:“交给我吧。”
他把老外翻过来,拿棍子比了比,猛地一棍下去。
老外吱都没吱一声,彻底晕过去了。
乔照瞠目结舌地看着蒙曦。
蒙曦摊手,“无他,惟手熟尔。”
看见乔照古怪的眼神,蒙曦立时道:“不是,以前过年的时候街坊邻居杀猪,都觉得我力气大,要我帮忙敲猪来着。”
“嘘!”乔照比了个手势。
他慢慢蹲下,扒拉了一下老外的耳廓,一个微型耳机露出全貌。
蒙曦皱眉,把耳机捡出来,擦了擦,塞在自己耳朵里。
这耳机也不知道是单向还是双向的,对面是否能听见这边的声音?保险起见,两人都保持沉默,闷头加速向前走。
很快蒙曦顿了一下,指了指耳朵,意思是里面传来声音。
他凝神听了一下,掏出手机,打了一行简短的字。
“尽量在出口解决。”
很显然,是老外的上一级下达的指令。
“出口”是指什么?别墅大门么?
好一会儿,蒙曦又打出一行字。
“对方有接应,务必尽快解决!”
声音很急促,结合语句,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
很快,乔照听到一声模糊的惨叫,就在不远处。
两人对觑一眼,提心吊胆地向前走。
很快,他们就从葱茏树林中,看见了影影绰绰的身影。
这是一条盘山公路,两辆车前后停靠路边,边上五六个人围着。
乔照看清楚情形后,瞳孔一缩。
那五六个人中央,围着一个全身是血,被人挟持着蜷缩在地的人,从衣着来看,是张超。
何怜青就坐在车里,车门大敞,他冷冷地盯着张超。
乔照攥紧了拳头,他打量了几眼那五六个人,各个都是身强体健的大汉,别说他跟蒙曦现在负伤,哪怕是状态好的时候,都不一定能打过。
正当他犹豫间,何怜青已经准备关门离开。两个人把张超架起来,往后车拖。
乔照呼吸急促,心中天人交战:他怕自己冲上去也是白送;可如果什么都不做,张超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身旁草木微动,一道黑影突然窜出,豹子一般敏捷又迅猛地扑向挟持张超的大汉。
大汉像沙袋一样粘在车门上,那突然出现的人扭头又是一脚踢翻另一边的大汉,顺势将张超解救下来。
张超抹了把眼睛上的血,望向来人,惊讶道:“王升泰?!”
蒙曦也看呆了,“他……超人啊?”
乔照道:“不然你以为他脾气这么大,老马为什么要留下他?”
蒙曦拳头捏得咔擦响,满脸无法接受,“所以那次我跟他打架,是他在让着我?我不信!”
他嘴里呢喃着“不信”,猛地站起来,大踏步向前冲去。身形矫健得不像一个刚服用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