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怜青缓缓笑开,似是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他连正眼都没有给蒙曦,对乔照摊手,“看啊,你总是瞧不上我,那看似屡屡护着你,事事以你为先的他,在面临抉择时,不也一样选择背叛你?”
他稍稍靠近乔照,俯下身看他,讽刺道:“你又比我好到哪?都只是被背刺的可怜虫而已。”
乔照闭上眼,呼出一口气,按捺住心底不该有的情绪。他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蒙曦安然无恙地出去,从此离这些是是非非远远的,这不就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吗?
身旁一直默然矗立的青年惊呼一声,何怜青猛地回头,却见蒙曦又端起另一杯,果断地喝了。
“你……”他满脸惊愕。
“蒙曦!你这个蠢货!”乔照短暂的愣怔后,怒骂道。
蒙曦抹了把嘴上的水渍,将两个空杯倒过来晃了晃,一滴都不剩。
“现在,你可以放他走了吗?”他沉声道。
“为什么?”好半晌,何怜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因为我不相信你!”蒙曦踩着沉重的步子走向他,再度重复,“现在,可以放他走了吗?”
何怜青执拗地探究着他紧绷的眉眼,可是他的表情简直无懈可击,看不到丝毫软弱、害怕、后悔,只有决绝。
“呵……哈哈哈哈……”何怜青哑着嗓子笑了几声,摇摇晃晃地后退,一直到乔照身旁。
他叹息一声,似乎认命了,“我确实比不上他。”
乔照依旧被刚才的发展震得回不过神,被绑缚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眶通红,死死瞪着蒙曦。
这个傻子,这个蠢货!那可是□□,那可是□□啊!
蒙曦慢吞吞挪过来,蹲在他面前,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乔照,我……”
面对着乔照赤红色的眼睛,他也慢慢红了眼眶,“对不起,我无能。你出去以后,拜托你,多帮我看看我妈……如果你觉得烦,也不用太频繁,几个月一次就好,看她身体好不好,陪她说说话就可以……对不起,我……”
乔照摇头,固执地说:“我不会,我不会帮你去看。”
蒙曦滚烫的眼泪奔涌而出,他低头狠狠抹了一把,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沙哑地说:“我知道,是我以前对不起你。你……你出去以后,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比起你们那些计划,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乔照眼前模糊一片,他咬着牙说:“够了,要出去,就一起出去。如果你不在,我怎么有脸去见你妈?”
蒙曦嘴唇颤抖着,怔怔说不出话。
乔照说:“如果这次我们出去,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追求我的机会。”
蒙曦愣住了。
何怜青游刃有余的表情消失不见。
蒙曦双眼不错地望着乔照,视线在他的五官轮廓上描摹,似乎要刻进灵魂里,到了另一个世界也记得。
他苦涩地笑了一下,乔照这人,总是这么温柔,为了留住他,连这样的谎话都说出来了。
他目光流连在乔照的唇上,天知道他此时有多想吻乔照,可是他的唇上有毒药残留物,他不敢。
房门突兀地被敲响,屋内四人齐齐望去。
门被推开,露出张先生面无表情的脸,“何总的电话。”
何怜青示意屋内的男人拿过手机,“喂?”
他偏头听了会儿,眉头越皱越紧,盯着窗边两人,嘴角噙着冷笑。
须臾,他挂断电话,突然对蒙曦说:“我承认,你有资格了。”
蒙曦不明所以。
何怜青说:“和他死在一起的资格。”同时他对手下说,“交代他们去办吧。”
两人云里雾里,却直觉不好。
何怜青绕着他们踱步一圈,站定在乔照身前,“哦,差点忘了,你不是在找我父亲吗?怎么样?刚才跟我父亲见面的滋味如何?”
乔照起先并不明白他的意思,心念电转间,脸色越来越白,“你父亲……”
何怜青嗤笑一声,“他在林子里睡得好好的,却无故被你们搅扰了清梦,那你们,就下去陪他吧。”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何怜青离开不久,两人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不好,是汽油!”蒙曦率先反应过来,紧接着去解乔照的绳子。
这绳子系得非常专业,蒙曦解出了一脑门汗,他着急忙慌地在屋内找工具,可这就是一间除了大型家具外什么也没有的房子。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空了的水杯上,往地上一掷,玻璃杯四分五裂。
他捡起一块玻璃,去划绳子。
等终于解开时,门外已经响起火焰跳跃的毕剥声,还有小型的爆炸声。热气透过门缝蒸腾在两人身上,两人皆出了一身汗。
乔照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焦急道:“外面着火了,何怜青想烧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