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曦点头,“这种人太可怕了,得不到就要毁去。”
“先想办法离开。”
两人齐齐走向窗边,看着倾盆的雨水,沉默了。天色黑沉,浓稠如墨,可视距离有限,根本看不出着陆点;雨天湿滑,墙上的水管、空调架本身就平整,借不着力;何况蒙曦脚上有伤,选择跳窗跑,跟跳楼有什么区别?
两人心照不宣地扭头看门,蒙曦率先朝门口走,何怜青不知是走得匆忙忘记了,还是故意的,门根本就没锁。可是铺天而来的热浪,还是让两人心头打颤。
蒙曦远远看了一眼,回头道:“从走廊尽头烧起来的,还有机会!”
乔照扯了两张白布扔向窗外,不一会儿,就被瓢泼的大雨浸湿。
他扔给蒙曦一张,两人披在身上,深吸一口气,开门,探身外望。
火舌已经舔过来,走廊尽头淹没在火海中。
蒙曦沉声道:“找找楼梯。”
热浪铺天盖地袭来,尘烟滚滚,两人不一会儿就感觉到呼吸困难,连忙趴下。
楼梯往往离电梯很近,在翻滚的火焰中,能依稀窥见一点楼梯的影子。
乔照手肘支撑不住,一下瘫软在地,眼里是深深的绝望。
蒙曦把他扶起来,压抑着咳嗽,说:“这条长廊前前后后几百米,肯定不止这一条楼梯。”
两人相互搀扶,踉踉跄跄向前走着,身后火焰蜿蜒扭曲,时而膨胀变大,时而被灌进的风压得蜷缩起来,像一个被禁锢住而癫狂的舞者,跳着毫无章法的舞步。
幸而三楼空旷,易燃物都锁在了房间,火焰蔓延的速度并不快。
两人很快就在尽头看见了一条楼梯。楼梯旁窗户大敞开着,风雨灌入,让火焰不敢靠近。
两人一喜,连忙顺着楼梯跑下去。
可刚转了个弯,两人就被眼前高高跃起的火帘挡住去路。
乔照望着火焰下方堆叠的桌椅板凳,火焰咬着这些易燃物耀武扬威地扭动。
很显然,这是何怜青故意的。
乔照捏紧拳头,心头怒意蓬勃,被激起一身反骨。
别人不让他活,他偏要活!
“这里是二楼,就算跳下去,也摔不死。”
他推了推紧闭的窗户,不得不说,这玻璃质量还挺好,这样的高温,也没有破裂。
“一会儿我先下去,接应你,你跳到我身上。”乔照上前拉开窗栓,冷风和暴雨瞬息灌入,让被高温烫得生疼的面颊感到一阵清凉。
他利落地翻身到窗台上,向下望,一楼的火光将窗台挡水板映照得清清楚楚。
别墅的楼间距高,一层保守估计有四五米。他将身上的白布揭下来,一端让蒙曦攥住,一端系在手腕上。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向下滑落。
脚底板挨到下一层窗户挡板时,乔照保持不了平衡,大半个身体往外栽去。蒙曦咬牙发力,在骤然增大的力道中,靠白布稳住了乔照的身体。
乔照朝上喊道:“你快下来!”
蒙曦踩着窗台,把白布系在窗台边一个突出的壁灯架上。这高度乔照够不到,他却刚刚好。在乔照的催促下,他忍着脚踝的疼痛,拽着白布滑向一楼,被乔照稳稳接住。
乔照向下看了一眼,镇定道:“下面是草坪,摔也摔不死。”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刚准备跳,突然感到膝盖一阵巨痛,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往下栽去。蒙曦一惊,慌忙拽他,反被带着摔下去。
身下是柔软的草坪,乔照呈大字型倒下去,五脏六腑被震得挪了位。还来不及反应,蒙曦的身体由远及近,一百六十多斤的躯体不偏不倚正压在他身上,把他压得快吐血。
“你没事吧?”蒙曦慌忙起身,脸色都变了,声音再发抖。
不过乔照此人一向命大,苟延残喘到现在,怎么可能被压死。
他头晕目眩了一会儿,蒙曦的脸靠得很近,仿佛印在视网膜上。此时,这张脸上有火场里留下的烟灰,有四处刮蹭留下的血痕,可雷电闪过时,那清晰深刻的轮廓,还是让乔照心神一荡。
“这么多年过去,你……越来越帅了……”乔照抬起头,迷迷糊糊地,印上了他的唇。
蒙曦一怔,尔后哭笑不得。他把乔照扶起来,好笑道:“虽然我很期待你投怀送抱,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们回去了,我让你好好亲个够。”
乔照晕乎乎地跟着他走,突然,后背一痛,给他痛清醒了。
“嘶……”
蒙曦紧张扭头,“怎么了?”
乔照猛地转身,那个方向,栽着一棵大树。树冠浓密,树干粗壮。雨夜,黑黝黝的一团,像沉默的鬼影。
有人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