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照在短暂地呆愣后,回过神来。网吧里落在身上那些冰冷又尖锐的拳脚,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蒙曦看见他讥诮的神色,着急道:“你是不是怪我没有去赴约?其实我是想去的,只是当时我爸爸病危,所以我爽约了......”
乔照仍冷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
蒙曦的心不断地沉下去,“你可以去查记录,我不会拿自己的父亲开玩笑。”
“我相信你。”乔照平静地点头。
蒙曦喜上眉梢,“真的吗?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蒙曦,你真是个复杂的人,但现在我很累,没有心思跟你周旋,既然七年前你已经说了再见,那我们就不要再保持任何的瓜葛。”
蒙曦的笑容僵住了。
乔照说:“我看你现在也生活的挺好,那我们就维持现状吧,互不打扰才是最好的状态。”
说罢,他不等蒙曦反应,转身走了。
乔照回到寝室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寝室里的人很齐全。
平时大家都在训练,除了晚上回来睡觉,很少有众人都在场的时候。
乔照脸色不太好看,没有精力应付他们,进寝室后直奔卫生间,门还没关上,何怜青挤了进来。
“你跟蒙曦,果然不一般啊。”何怜青审视着他。
乔照满脸疲惫,“你变态啊,滚出去。“
何怜青原谅了他的大不敬,促狭道:“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抱上了资方的大腿。”
乔照心里无名火起,揪住了何怜青,冷声道:“我再警告一遍,我跟蒙曦,没有任何关系。”
何怜青认真地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每一个微表情,好半晌,才把他的手从领口上拽下来,含着威胁的口吻道:“你最好是。”
何怜青出去了。
乔照洗了把脸,盯着镜子里扭曲的自己,一遍一遍警告道:不可以沉沦,不要忘记七年前他对你做了什么,他跟那些人没什么不同......
* * *
第二场比赛即将开始。
节目组采取了何怜青的建议,让乔照穿着一身漆黑的挺括西装,梳着大背头,他冷着脸的时候,像个冷峻又精明的商人。何怜青则随意多了,头发抓出凌乱的效果,穿着不规则白色衬衫,脸色很苍白,整个人充满破碎感。
灯光打下来,何怜青抓着血红的绳子,在一米宽的光圈里压抑地舞蹈。
乔照慢慢走出来,吐出两句轻柔的西语。
“我是你的父,是你所有的希望与依仗。”
“我将在黎明前最深的夜为你祈祷,期待你走出无尽黑暗。”
灯光大亮,露出他立体的五官和疯狂的神色。他手里捏着另一根红绳,缓慢地系在何怜青空出的右手上。
何怜青伸手痛苦地向前抓握,却只能绝望地被绳索束缚,升向半空。
光圈慢慢上移,周遭一片黑暗,何怜青沐浴着圣光舞蹈,他肢体扭曲,神色癫狂,漆黑的小鹿眼里,似乎莹着泪光。
不一会儿,绳索缓慢下降,何怜青被带到乔照身前,乔照伸手抚摸着他柔软的面颊,神色痴迷,藏着深深的眷恋。
何怜青抬头,迎视他逐渐疯狂的目光,嘴角慢慢勾起来,甜蜜又痛苦地微笑着。
轮到桥的部分,何怜青吐出压抑颤抖的西语,乔照唱着高亢古怪的和声。两人的声音一窄一厚、一高一低,又无比和谐。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何怜青从绳索中挣脱,就像挣脱了枷锁,乔照将他拥在怀里,全身猛地一震,缓缓软倒在地。
何怜青单膝跪在他身前,牵起他一只手贴在脸上,面上的笑容喜悦又癫狂。
压抑沉重而欲罢不能的“父爱”啊......
表演结束,灯光大亮,全场几百号人都很给面子地鼓起掌,一看票数,405。
看起来不错,对于A级来说却十分危险,何怜青之前的票数都没有低于430过。
果然,《父》这首歌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小众,很多人都无法理解。
主持人介绍完毕,礼貌请两人下台。何怜青一语不发,乔照以为他是不满意这个分数,但比完赛犹如打完一场仗,乔照没有精力安抚他,沉默地向前走着。
“喂。”何怜青追上来。“你怎么看起来垂头丧气的?”
乔照冷声道:“不用你管。”
“怎么?你嫌分太低了?”
“没有的事。”
乔照一个劲冲进了洗手间,找了个隔间躲进去。
他坐在马桶盖上,无力地靠在墙上,视频里的内容在眼前不断浮现。
数十人围在一起,面目狰狞可怖,他们挥舞着拳头和腿脚,一下一下施与暴力于中间躺着的人身上。
那人紧紧蜷缩起来,像一条脱离了海洋呼吸困难的鱼,只能尽力汲取微薄的氧气以求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