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终，他环住胳膊的手慢慢摊开，身体僵直，瞳孔逐渐涣散。

他被打死了。

周围的人在短暂的害怕以后，有人大声宣告，“这个杀人犯死了，血债血偿！”

所有人瞬间兴奋起来，仿佛大仇得报。

乔照咬住拳头，拼命抑制住想要脱口而出的哭号。

隔间的门被敲响，何怜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没事吧？”

乔照想说自己没事，可他心绪起伏如滔天骇浪，他怕一张嘴就是崩溃地哽咽。

何怜青敲了敲门，里面没应答，他也哑了火。

正当乔照以为他已经放弃时，何怜青开口了。

“很多人说我是皇太子，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可是他们不知道，我爸其实很不喜欢我。”

我从出身开始，身体就不好。我爸靠着我妈的家族势力发家，是名副其实的凤凰男。他尽管不喜欢我，但为了讨我妈欢心，装成到处为了我奔波的样子，想治好我的病，甚至不择手段。”

我的病需要一大笔钱，他到处跑关系，帮我联系靠谱的医生，到处凑治疗费。我手术以后，身体状态确实好多了。我那时候真感动啊，觉得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幸运的事，就是有这么一位好爸爸。”

何怜青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笑着说：“后来我终于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了，很高兴，真的，我们可以像一对平凡的父子一样，一起打球、钓鱼，而不是隔着玻璃彼此沉默地站着。可结果呢……”

何怜青这次停顿了很久，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乔照也是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起他爸的事，急忙追问道：“结果什么？”

何怜青却没再说了，只是岔开话题，“我爸对我，似乎好到没话说，可他也好像不爱我。”

何怜青倚在隔间门上，门突然朝内拉开，他险些栽下去，却被一双手托住了。

他扭头看，乔照眼睛很红，冷淡地说：“别胡思乱想了，你爸很在乎你。”

何怜青讽刺道：“你好像比我更懂我爸似的。”

“你爸是哪国人？”

“当然是本国人。”

“现在在国内吗？”

“不在，在国外。”

“为什么在国外？在旅游吗？”

何怜青微微皱眉，不说话了。

乔照拍拍他的肩，压抑道：“我听过一句话：人生的面，见一面少一面。趁有时间，多去看看他吧。与其彼此猜疑，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要像我一样，最后都说不上话，一辈子活在悔恨中。”

说罢，他不理会何怜青，径直走出洗手间。

何怜青接下来玩失踪，宣布结果时才姗姗来迟，看起来失魂落魄的。

《父》的表演形式太冷门，最后何怜青堪堪保住A级，只不过在末位几名；乔照直接掉出了A，来到了B级。

与乔照熟识的几位都来安慰他，乔照受宠若惊，他顶多唱行，其他方面都是短板，整日在A级惴惴不安，此刻掉下来了，反而安心了不少。

评级结束后，主持人宣布道：“各位学员，两场比赛结束后，我们就要正式上线平台了。接下来，节目组由‘水果视频’全力支持，我们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也会采取直播形式，由线上线下的观众进行双线评级！”

此话一出，引起轩然大波。也就是说，马上节目要正式播出了，他们除了日常训练比赛外，还要应付全网观众的批评与指正。

乔照微微担心，看来情报有误，在他目的还未达成前节目组就选择上线平台，他怕当年那些舆论会对他的计划产生影响......

罢了，走一步是一步吧。

比赛结束，人员散场。乔照走在路上，突然被何怜青拦住了。

这家伙刚才看起来魂不守舍，这会儿目光又炯炯有神。

“你刚才拿了B？”

乔照在黑暗里白眼直翻，“是啊，你专程来奚落我的？“

何怜青靠近一步，认真地说：“你只拿了B，我也有责任，下场比赛抽签前我们先通个气，我们尽量组成一组，我帮你拿回A。”

乔照怔住了，他严重怀疑何怜青脑子坏掉了，先前还对他不屑一顾，这会说要主动帮他拿A。

何怜青继续说：“这次拿B，并不代表你能力有问题，这首歌受众面太窄，很少有人能get到。”

乔照后知后觉发现，何怜青貌似在安慰他。

这小子吃错什么药了？

何怜青看到他不信的眼神，认真道：“我很严肃，不是在开玩笑。”

乔照端详他的神色，确实不像在开玩笑，所以......

“不必了，我自己也能拿A。”乔照点点头，擦过他的肩膀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