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对峙,很快便搅和厮杀起来。
程元渺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血液滋溅在她的脸上,只觉得有几分温热。
果然如此。
程元渺如是想。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在洛水县内行凶?”
程元渺的厉声质问没等来回答,只等到护卫们越发有些弱势,对面这些黑衣蒙面贼人极像被豢养的死士,就是奔着办事夺命而来。
她几乎可以断定,在如此关头,又出来这几波死士,八成就是和安平王有关。
徐家人能想到求助卓家,难道安平王想不到这一点么?
想来这就是安平王如此有信心的原因——在洛水县内他们有自己的暗桩,可以同外面的叛军里应外合。
程元渺竟没想到这个关节,他们的存在是否已经证明,叛军已经逼近城外了。
从小楼回来,不过才几个时辰而已,动作实在太快了!
程元渺脱离出这一圈人的包围圈,捡起死尸手中的大刀,朝着那些死士而去。
他们从小接受的便是系统性的杀戮训练,不怕疼不怕流血,上面下达了任务只会不断对抗,直到为任务而死,才终止一生。
护卫们哪里是这些练家子的对手?
己方伤亡惨重,对面却只受到轻微伤,程元渺砍向死士后被刀刃格挡住,发出铮铮嗡鸣声,震得她半边手臂都麻掉。
待解决了护卫,剩余死士自然朝她而去。
今日他们便是要顺手解决主人的另一个命令——
杀了程元渺。
程元渺被一脚踹中心口,整个人直直砸向墙面,若非是她偏了一侧,只怕是都把她的肋骨踹断了。
届时伤了肺腑,性命堪忧。
即使这般,程元渺也觉钝痛,心口闷闷地。
事情有些超出她意料之外的危险,却已无回头之机,也许今日便要命葬于此。
原本打算欣然赴死的程元渺在大刀砍下来的时候迅速朝着相反的方向滚去。
重活一次不容易,万一死了并不能穿回去,那这把就亏大了。
她明白了自己心思,还是想活不想死。
只是程元渺这身子骨没有任何对抗死士的机会,退无可退时程元渺将自己蜷缩在角落。
静待一刀送她归西。
谁知一把长钺从天而降,生生嵌入为首死士的半边肩膀,那人痛呼一声,直挺挺砸向地面。
“谁敢在老夫的地盘撒野!”
精神矍铄的老将军带着士兵们冲进这牙行,高举着长戟,双兵不常见,戟钺双兵更是少有,往常一位将军趁手的武器只有一柄。
大批人马涌进牙行,几乎将这个小院全都占据了,死士们果然没经历过如此场景,牙人在身后低声道:
“突破重围,关键时刻必要将此消息带给主子!”
“杀杀杀——”
老将军根本无所畏惧,他一招一式都颇为熟练,纵横沙场多年,即便是上了年纪无法和这等死士比较,却依然让对面抓不住他的弱点。
程元渺趁对面分神之机,立刻躲在那老将军队伍身后。
可喜可贺,到底这一条小命还是保住了。
“尔等贼人还不快束手就擒,还妄想同那叛军里应外合,实属妄想。”
老将军长戟划过贼人的脖颈,若不然就是一戟刺进他们的胸口,冷光一亮,进去时泛着寒光,出来时便带着血色,即便是再厉害的死士,也很难和这么多装备齐全穿戴贴身软甲的正规军相比。
眼看着局势要落败,重伤的黑衣人甚至咬破了臼齿中藏着的毒囊,当即便暴毙了!
地上堆叠着尸体,唯一一个牙人动作慢了,被卸了下巴取出毒囊,却无论如何闭嘴,不愿说出任何叛军情报以及他们在此地究竟意欲何为!
“好小子,宁愿被砍都不求饶,也愿意为了承诺豁出去性命,这徐家满是酸腐文人,竟然出了你这么个有血性骨气的好小子!”
老将军将兵器扔给副将擦拭保养,率先走到程元渺跟前伸出手:
“不认得老夫吧?”
程元渺不是第一次见到杀人如麻的场面,但仍对此血腥场面接受无能,因此她顺着老将军的手站起来时,腿脚还有些发软:
“多谢将军搭救,元渺感激不尽,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莫不是卓家大老爷?!”
老将军“呵呵”笑了两声:
“脑子还算好使,不是个傻的,没错,我便是你要求见的卓家大老爷,世人都要称老夫一声将军!若非老夫快马加鞭及时赶回,见此地有异动上前探查,恐怕你小子真要被自己的聪明害了性命!”
“你带的那几个护卫可不够人家喝一壶的!”
程元渺立刻恭敬再拜:
“元渺多谢老将军救命之恩,恩情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