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举手之劳,都是虚礼,若不是你为了找香尘,也不会落入这等险境,既然脱离危险,便赶快回徐府去吧!”
卓老将军摆摆手,对此不以为意,不过一小孩,还谈及什么恩情呢,即便是想施恩图报,他也得找那老家伙去,何须找这小娃儿:
“洛水县要乱了,莫要在此间逗留,我还要去寻我那小孙女,不和你多说……”
程元渺急忙道:
“不若先将这牙行搜寻一番,素日里牙行里奴才多,怎会一夕之间就全消失了,定是这些人将其杀了或藏着,若没有,再去寻他处,若是有,岂不是正好?!”
“总归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才是!”
卓老将军细细思索觉得不无道理:
“你这小娃还挺细心,这些事情竟然考虑到了,来人,搜院,便是一根毛都不要错过!”
程元渺也没闲下来,反而是端详整个院落的布局。
官牙的院子是官府批的,牙人也算半个官家人,需得良籍才可去官府备案任职。
也许是让安平王钻了空子,才有机会在此地设下暗桩。
程元渺到处转转,时不时跺跺脚,只扬起一星半点的灰尘。
庭院内很干净,只有一口井,井里有水,深不见底。
除此之外就是买了几板车的柴禾堆在靠近厨房的地方,牙行的奴人无论大小男女都各住在一个通铺里面,等待被卖出。
老将军差人搜寻了许久,连房上的烟囱,缸的盖都揭开看了,也没找到任何踪迹,此事实在难办。
就当所有人都要放弃的时候,几个军汉将水井里的桶子摇起来,却见一个人影在内翻腾着,众人心下大骇,退后了几步。
老将军闻言令人将尸体弄出来,摊在地面上才发觉,穿着打扮,似乎是真正的牙人?!
与此同时,程元渺百思不得其解,觉得忽略了某些关窍。
有些士兵严谨得很,连大水缸子都挪开了,下面也没有什么机关。
至少站着是看不出任何纰漏了。
程元渺也不嫌脏,直接趴在地上,一瞬间天旋地转,视线绕着周围平齐的地面,没发现什么端倪,直到目光转至那柴禾堆,终于发现有一处地砖微微翘起。
她立刻爬起来这,指着柴禾堆:
“将军,能否差人将这堆东西移开?”
卓老将军也将信将疑的命人将那堆杂物搬开,只有一道同其他地面颜色有所不同的方砖。
卓老将军就不是细致的人,一戟直接将地砖擂碎,果然露出一个只能容纳一人进出的、黑漆漆的洞口。
下面是一群人,有小孩也有大人,嘴巴全都被封住,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着畏惧的光。
立刻便有人自请下去查看,然后接力般将人一个个弄出来。
排成一排,直到人全都上来,却仍然没有卓香尘的踪迹。
军汉不死心地敲敲地窖内四周有没有其他出口以及隐藏洞穴,确实令他找到一处。
只是那洞口比那初始的更加窄,汉子膀大腰圆,根本钻不进去,实在无法,只能退身出来向将军禀报:
“将军,里面还有个洞口,太窄了,只怕是兄弟几个都没法进去。”
说着他视线一扫,落在程元渺身上,指着她道:
“也就只有这位公子可尝试一番。”
卓老将军救命之恩在前,程元渺自然义不容辞,她没推脱,也不娇气,小心跳进地窖,身后跟着几个大汉依次进入。
是为着发生什么事情,外边有能接应的人。
也许死士并没死全,等待孤注一掷。
程元渺高挑纤弱,进入时也颇花费了一番力气。
里面黑漆漆的,接过军汉手里的火折子,眼前明亮方能视物。
环境很很破旧,入目都是稻草和蜘蛛网,只有一处四方笼子,被一块黑布盖着。
程元渺提心吊胆靠近,掀开黑布,四方笼子里面赫然躺着一个女孩。
面色苍白,发髻乱糟糟地沾染了不少灰尘,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嘴巴被破布塞着,正眯着眼看她,费力地睁着眼珠子。
“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程元渺轻声宽慰,将自己贴身佩戴的安神香囊送进去让女孩捏住,放松心神。
双手捆绑,外加笼子上还挂着一把锁。
这可如何是好?
思来想去,程元渺费力将笼子拖拽到洞口,让军汉想办法,看是用宝剑砍开,还是请会开锁的士兵来开。
大多都是穷日子过怕了的人才去参军,正经人家谋生多是学木匠,铁匠这等广泛实用的,谁会去当锁匠。
不复杂的能用铁丝打开,复杂的可以直接翻围墙。
也没什么大用处,最后只得饿死。
不过这把锁是后者,军队里也刚好为生计所迫投了军的锁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