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她！”

看守两人眼神一直盯着桃叶没离开过，因此在她一有动作时便将她整个人控制住，将她整个人压在地上。

桃枝喉间剧烈咳嗽，将糕点残渣吐出来，脸色呛得通红，声音嘲哳地说不出话。

二太太同程元渺在此等候多时，两人提前预备下人手。

就等着亲自抓人，本以为要落空，却没成想功夫不负有心人。

二太太刚想坐下来公开审讯，却突然看向元渺：

“先前赌约若是作数，便让春色继续同她说，只是要记录好而已，至于桃叶，两人还是分开审问的好。”

元渺正有此意，她心底隐隐有个猜测，在二太太眼皮子底下投毒杀人，瑜姨娘不会这般兵行险招，再不济也会等个机会，毕竟对她而言，留桃枝一命反而更有利于她。

一来桃枝是她的心腹，这么多年给瑜姨娘卖命，若一时没了结，会后患无穷。

这绝非是瑜姨娘愿意看见的。

二太太坐下后，桃叶跪在下首，身体紧绷着，少不得有些紧张惶恐，眼中却划过一丝侥幸。

“瑜姨娘派你来的？”

二太太啜了口茶，问道：

“现在出手，可算不上是个聪明人。”

“你若好生供出指使之人，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桃叶极会看人眼色，明白上位者最厌恶下位者的挑衅。

因此乖顺下来，桃叶眼中溢出两行眼泪：

“太太明鉴，奴婢本就是四老爷放在姨娘身边的人，今日之事，也是领了老爷的命令，将桃枝除掉，并非奴婢本意啊！”

“什么？！”

二太太听着同她心里猜测完全不一样的答案，有些意外：

“那你且说来听听，为何四老爷要指使你去做这些？”

四老爷若是要一个丫鬟的命，明明可以做的更轻易更便捷，只需下达一个指令便可。

“老爷说，桃枝既然无法劝诫姨娘，致使姨娘犯了大错，要以死谢罪。”

桃叶传达着四老爷冠冕堂皇的话，头垂得更低了。

程元渺明白其意，轻声道：

“只怕是四老爷怕桃枝嘴不严，说出更多瑜姨娘的私事，害了瑜姨娘的名声，往后便难以在后宅有立足之地了，再者，十一爷不能有一位身负污点的生母，否则进学之路只会更加坎坷。”

二太太只觉得更加心寒后怕，如果四老爷最开始便在瑜姨娘身边安插了人，那这些年瑜姨娘在府中对四太太使的绊子、用的手段、落的脸面，恐怕都是在四老爷的默许之下。

给瑜姨娘收拾首尾、旁观瑜姨娘对四太太的挑衅，也难怪，前几日责难瑜姨娘的时候，四老爷竟然能这般快救场，想来从前四太太给瑜姨娘立规矩时也是这般。

四太太全然被蒙在鼓里。

可笑，四老爷人至中年，竟然寻觅到了真爱。

得知了真相，二太太竟像吃了苍蝇那般恶心。

程元渺同二太太想到了一处，四太太多年来上孝下悌，为儿孙铺路，为丈夫守着这偌大的家业，竟然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在事情闹大之前收场，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面对发妻如此，那程元渺这样一个外侄孙，又能讨得到什么公道？

二太太心下清楚，眼神凌厉地扫过桃叶：

“今日之事，你便当没发生过，四老爷问起，直言桃枝已死即可。”

“倘若泄露出一星半点生出旁的事，你全家老小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便是你逃出府去，死在路上，我也会令人鞭尸，挫骨扬灰，你下到地府里头也永无宁日，可明白了？”

轻描淡写说出如此狠厉的话，桃叶冷汗涔涔，平日里多见二太太慈悲心肠，少见这般，吓得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

“太太所令，奴婢不敢不从，还请太太放心！”

二太太这才让离开，揉捏着眉心。

“二太太，少爷，桃枝以为是瑜姨娘的动作，心灰意冷，将这些年做的事情皆吐露了个干净。”

春色过来回话，将册子递上去：

“记录在此，主子们请看。”

“四太太生有一子一女，原先本和瑜姨娘同时怀孕，却不曾想七个月的时候流产了，那是个已成型的男胎，桃枝说当时四太太为腹中子常去佛寺上香祈祷，是她弄了一批麝香掺杂在香火里面捐给佛寺。”

程元渺眉头越皱越紧，手重重握在轮椅上：

“掺了微量红花的茶水再加上麝香吸入过多，所以四太太在回府路上便流产了，因在府外，所以此事无论如何也牵扯不到瑜姨娘头上。”

二太太一目十行，扫到一处停下：

“这些年瑜姨娘在府中经营所得，及贪墨款项，竟然全数交到她兄长郑业手中？”

她想过瑜姨娘会给十一爷留下一些，或者是她自己要用。

却没成想，这大半数的身家都送到郑业手中，这些年洋洋洒洒敛了几十万两的银子，便是养兵都够用了。

不经意间，程元渺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刹那间，两人对视一眼，福至心灵。

这些年为了给瑜姨娘增势，郑业在漕帮的地位也是越来越高，直到如今轻易无法撼动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