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姨娘现下如何去想?”
瑜姨娘几乎是想也不想地说道:
“当然是要想办法把人救出来啊!”
她虽手上沾了不少人命,但桃枝跟了她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又如何能让心腹寒心?
否则,往后谁敢为她办事卖命?
大丫鬟桃叶担忧地扶瑜姨娘靠在床头:
“二太太同程少爷都不是好说话的性子,只怕救人一事难上加难,姨娘还是要想个万全的法子才是。”
“若是能向四老爷求情,桃枝姐姐的事情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呢?”
瑜姨娘本就在四老爷那碰了壁,此刻心里郁气淤积:
“老爷已经警告过我不可再生事,若惹了老爷不快,失了宠爱,往后我在这徐家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桃枝的事情只能容后再议,让我再想想,该如何能保住她才是!”
她只能盼着桃枝是个忠心的也一直能保持忠心,否则,后果不可估量。
府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如此雷霆手段杀鸡儆猴之下,再没有人敢阳奉阴违,全都提心吊胆做事。
生怕什么时候出了差错,要被打发出府去!
事情已拖了两日没有解决之法,桃枝也被实打实地关押了两日,听闻水米未进,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二太太发现元渺近来爱上了培育花草,每日都要给禄根松土浇水:
“已经两日了,只剩下一日,事情总该有个解决之法了。”
四老爷近来住在漕帮上没有要回府的迹象,程元渺净手后,又恢复了莹润白净:
“我们在等,瑜姨奶奶也定然在等,想必就快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顶得住这轻风细雨的折磨,如温水煮蛙一般。
一天不吃不喝还顶得住,两天不吃不喝也许还能撑住,但三天不吃不喝,意志力就该动摇了。
最主要,她不清楚这种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实在折磨人的心智。
若是瑜姨娘属意饿死她以此封口,桃枝也无法反抗,尤其是监禁的日子,更是度日如年格外难熬。
怀疑和恶意只会如野草般那蔓延生长。
终于,瑜姨娘在判断四老爷不会回府后,思绪清晰,打定主意去吩咐道:
“等会你便准备些糕饼,带些伤药去看看桃枝,我给你拿点银子贿赂一下看守,给桃枝吃一颗定心丸,此事便能成!”
桃叶领了命,便立刻去办了。
夜晚静谧,整个徐宅落针可闻,只能依稀听见风声呼啸,寒意蔓延到身上。
桃叶心里藏着事,惴惴不安地往白日里关押桃枝的柴房走。
一路竟然畅通无阻地过分。
看守不过两人,正昏昏欲睡,冷不丁听见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当即便警醒,朝着四周看去,立刻瞧见挎篮的桃叶,立刻指着她质问:
“你是何人,大半夜在徐宅闲逛?意欲何为?!”
两人手持长棍,蓄势待发。
仿佛一旦听出危险的信号,他们便会扑上去将桃叶控制捆绑,等候主家发落。
桃叶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将手中攥紧的钱袋子送到看守手里:
“两位大哥行行好,这点子银钱孝敬给大哥们吃茶喝酒,给两位大哥压压惊!”
看守们对视一眼,心下了然,其中一人接过后手里掂了掂钱袋子的重量,不轻。
看来眼前人是有事相求。
果不其然,桃叶好声好气请求道:
“大哥,里面关押是我在府里的好姐妹,听闻犯了事被关押了,念及往日情分,我特地来瞧瞧她,您放心,我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会给两位大哥添麻烦,请您二位行个方便!”
两人对视一眼,检查了一下篮子中的物件,没有利器,思索再三,还是将人放进去了!
柴房虽干燥,但晚上湿冷,人只能蜷缩在角落的稻草上,冷的瑟瑟发抖。
桃叶一进来便瞧见桃枝缩在角落,狼狈不堪的模样,见她前来,眼中立刻迸发希望的光:
“桃叶?!”
“你怎么来了?可是姨娘让你来的?!”
桃枝心中涌出无限的狂喜,她就知道,姨娘是不会抛弃她的!
“我央求看守放我进来,好让你能吃点东西。”
桃叶敛下眼中神色,将竹篮中的糕饼一一拿出:
“你瞧,我带了好多糕饼,你平日爱吃的酥饼、水晶糕、乳糕都在这,几日不进水米,怎么撑得住?只是时间不多,快些吃吧,都还冒着热气儿呢!”
平日里也少见这么丰盛,桃枝饿了几日,脑子反而更清醒转得更快了!
她试探性地拿起一块糕点,桃叶紧紧盯着,眼神里的紧张和强势几乎都快溢出来。
盯着她的动作,一眨不眨。
桃枝心中惴惴不安:
“桃叶,你也吃,这都是平日里主子们吃的贵价点心,我们也只有看着的份儿……”
似乎察觉到桃枝疑心,桃叶反而松了口气,阴恻恻地站起身,手里拿起一块糕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要塞到桃枝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