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太太累了一天,此刻也有些困倦了:
“都散了吧!”
……
卯时,天已大亮了,到场的多是刚上值的丫鬟婆子,个个都懒懒散散,瞧着倒没什么精气神。
三夫人和四夫人,手里分别分配了活计,这次开宗祠祭祖的事情也落在两人头上了,虽说上头有个二太太打头阵,但是琐碎事情依然不少。
两人也不禁腹诽,该不会是瑜姨娘心里清楚对于宗祠祭祖大事的规格,定然是很难把握分寸,才在这个时候将对牌交上来。
做好那就是该做的,若是做不好,连累了老太爷的名声颜面,落得个治家不严的风评,定是会引火上身逃不了责罚,说不定还会牵连家里爷们。
毕竟姨娘哪里学过那些规格祖制呢?
“三夫人,四夫人,芳嬷嬷遣奴婢来传话,说早起太太身子便不适,许是染了些风寒,头风犯了,请了府医吃了两剂药,如今已睡下来了,只怕是到不了了。”
丫鬟过来传芳嬷嬷的话:
“二太太说,两位夫人可自行按章程来,不可叫她们继续松懈惫懒,影响徐府风貌,丢了徐府的体面,让两位夫人只管雷霆手段整治便是,一应后果由她担着。”
说实话,管着自家院里的事,两人倒还凑合,对于驭下一事,偌大个府的中馈,二人从前也根本未接触过,只在一旁辅助分管过。
见丫鬟离开,两位夫人面上的都是苦笑。
当时徐家为二子求娶时便是以温良大度的品格作为底线,两人在府里也是脾性最温和不过,先前在婆母四太太和瑜姨奶奶的管制下,也未曾出多大的纰漏。
突然被送到仆役们面前立威,两人都把握不好这个度。
下人们吵吵嚷嚷不停地在小声说话,很有几个是眼熟的面孔,作为府里有脸面有资历的老人,平日里中饱私囊没少过,养出一群膀大腰圆,尖酸刻薄甚至欺瞒主子的管事婆子们来。
三夫人清清嗓子:
“春晓,花名册都带了吧,开始念名吧。”
春晓应了声,还没念,下头的说话声也不见停,甚至连春晓的说话声都要听不见了。
稀稀拉拉的队伍,一见便知奴仆躲懒,连人都未来齐。
磨蹭了一刻钟,场面仍然喧闹,乱成一锅粥。
甚至二道门前院待命的小厮杂役们也都是毫无形象,面上满是不耐,平日里他们入夜看守也多半是喝酒赌钱,有时候也会和后院的婆子们一道。
辛婆子往前一步,行礼行的敷衍:
“两位夫人,由不得老婆子说两句话了,府上事务都和从前没什么不同,何必再整顿呢?仍旧按旧制不好么?没得伤了您二位的心神!”
“是啊,从前那般便是挺好了,大家各司其职,哪有颠三倒四这么麻烦的?奴婢们都有要事在身,岂不是让府上诸事都乱了?”
“辛嬷嬷说的没错,事务繁杂,两位夫人不曾了解明细,耽搁了进度没在规定时辰完成任务,这算谁的?”
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倒是让辛嬷嬷颇为自得,眼里带着对三夫人、四夫人的轻蔑之色。
连四太太都不能奈何得了他们,这两位主子又能改变什么呢?
不过是想在奴才们跟前耍耍威风便是了,平白浪费这好些时辰!
“都安静,主子还在这呢,由不得你们在下面说三道四!”
春晓急得不行,脸色都泛着白,若是立不住,岂不是让夫人往后在下人跟前都没什么威信了?
辛婆子双手抱胸,嘲讽道:
“春晓姑娘,你是威风呢,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是在主子身边伺候的人,享福呢只用伺候主子,自有你的体面,哪懂得我们底下人为生计内外进出奔波的辛苦?”
春晓年轻,面皮薄得很:
“你你你……”
半天,春晓都说不出反驳的话,都急得要哭了。
三夫人也发觉现在事情有些不好了,心下有些焦躁,四夫人面上也挂不住,平日里下人们对她们有多感恩戴德,现在就有多嚣张跋扈。
人善被人欺,果真是这个道理。
“程少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