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老爷羞红了脸,诺诺道:
“父亲说的是,回头儿子便让瑜娘将管家权交还文璇。”
老太爷淡淡道:
“先移交给你二嫂吧,她在江州府时便打理中馈得心应手。”
二太太没有拒绝,她知道老太爷的意思,这是怕瑜姨娘再给文璇使绊子,后宅的阴私手段多着呢!
由她接手,一是将四房情况了然于心,二来防止瑜娘行差踏错,三来则是给文璇一个明示,徐家没忘记她这位四房的太太。
程元渺也觉得这法子是最好不过。
终于到了徐家祖宅,门口的小厮忙来撑伞,春色小心仔细地将程元渺抱下马车:
“有劳。”
程元渺的腿在不断恢复知觉,只是于行走上还不甚方便。
老太爷方行至门口,大门处徐家四房的人全守在此处,等老太爷亲临,四老爷小跑过去站在最前面同四太太并排:
“徐平携妻文璇与儿孙们一同,见过老太爷,愿老太爷福寿万全。”
众人齐齐下跪,俯首叩头行大礼以示敬意。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且移步花厅,许久不曾见面,趁这次庐陵之行,好生说说话。”
老太爷摆摆手,被众人簇拥着先行一步。
程元渺洗漱完换了身衣裳,被推进花厅时,病弱之态缓解了许多,只是眉眼间仍无法避免疲惫。
“元渺,快来见过叔祖母及舅舅们,表兄表姐们。”
老太爷招呼程元渺到跟前来:
“她因同老大去处理水患,情况危急为救一孩童伤了腿。”
“请了苗医来看,如今已大好了,只是站起来还需要一段时日。”
程元渺面色温和,抬手让春色将带来的见面礼呈上:
“叔祖母安好,知道您俭省,但是您穿着打扮也太素净了些,既然不喜金银俗物,还望您笑纳这副头面。”
春色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周身萦绕温润光华的南珠头面,颗颗都有拇指大小,个头匀称最难得,嵌在头冠翡翠之中的那颗,更是世所罕见,甚至比得上皇室贡品。
这样的头面是最耗费工时最麻烦不过,连是翡翠的水头还是颜色,都绝非凡品。
娄盛宝和林姨每每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差人送过来,南珠还是上次小舅舅带回来的,送了好几匣子,这副头面耗用南珠也不过十之二三。
搭配后便是单纯放在匣子里,也足以让人惊叹。
四太太娘家虽算不得富贵,却也是名门望族,这样一套头面也是不曾见过的。
四老爷显然清楚其价值,当即开口道:
“此物奢华名贵,实在让你叔祖母难以接受,还是……”
程元渺露出个妥帖的笑容,让人顿感清风拂过:
“叔祖父,这是送给久未见面的叔祖母的见面礼,除此之外还准备了一些鹿茸、野山参、血燕等滋补品,是老太爷吩咐送予卓家长辈们的礼品,多谢卓家对徐家的关照,也感念叔祖母多年掌家辛苦。”
言至于此,四老爷便没有理由再拦了,四太太则是感激地看向老太爷,心中不乏安慰:
“既如此,那我便收下了。”
公爹此举,便是为着安抚她的娘家,为她在徐家四房撑腰。
程元渺果真不愧是老太爷教养长大的,接人待物都格外出挑。
“元渺都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就跟个粉团子似的,一晃眼竟也成人了,听闻于学业上也颇有进益。”
四太太让丫鬟捧了锦盒来: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几本新注解经义典籍,也许能给你一些其他的启发,除此之外便是这一方端砚,出自大家手笔,经久耐用,另外几条徽墨,也是收藏已久,读书可不能短缺好墨好砚。”
一个俊朗的少年忍不住艳羡:
“祖母,这等好墨,我要了几次您都不愿给我,这可是您的陪嫁!”
卓家之人中,也就四太太好读书些,因此家中所有关于文房的珍宝尽数陪嫁给她了。
四太太笑骂道:
“你这孩子,平日里上蹿下跳没个正形,做事总三分热度,你表弟可是县府试双案首,这些墨砚也不算辱没了他,等你考中了,要什么墨什么砚我自是会再拨给你用!”
少年有些悻悻,比起练字,他还是喜欢舞刀弄枪。
程元渺却道:
“长者赐,本不可辞,但这些是您的陪嫁,晚辈怎可夺您所好?普通的用品元渺也能照样用的。”
四太太见程元渺懂事的模样,心里老怀安慰:
“放我这也是积灰,你且用着,待往后科举有望,也不负这些文房用具的一世盛名了。”
再推辞便显得不够大方了,程元渺见好就收,乖巧作揖:
“多谢叔祖母抬爱,元渺定然珍惜,绝不辜负您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