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拢不住圣人的心,自然渐渐失了宠幸。
如果再这样下去,圣人会忘掉荣和宫还有一位皇妃和皇子,她想。
于是映祧被哄着染上了风寒,历经两月,将好好的孩子折磨得不人不鬼。
毕竟是圣人的骨肉,他日日都要前去探望,荣和宫再度复宠。
直至映祧好起来,她自请入国子监,为此,搬离了淑妃的荣和宫。
当然她从前爱吃的那些菜品,都不可再沾染,否则容易敏症,轻则毁容,重则丧命。
魏淑妃有些悻悻的,看映祧时有些压抑的生气:
“你早先说清楚就是了,每次都挑地阿祀和母妃吵架,难道就合你心意了吗?”
“母妃和你认错,我费功夫盯着、甚至亲手做这些菜,都是我的错好了!”
似乎越说不忿的情绪便越重,魏淑妃直接将茶盏掀翻在地,破碎的瓷片迸溅的到处都是。
“我含辛茹苦把你们带大,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魏淑妃浑身颤抖,眼眶通红:
“一个每日读书,跟几个兄弟不学好,一个恨不得离我这个娘,离荣和宫远远的,既然这样,干脆你们都给我滚,再也不要回来!”
周围宫婢瑟瑟跪了一地,如此倒打一耙,气得映祀也是两眼淌着眼泪。
片刻,魏淑妃回神,掌事宫女探月忙使眼色让下人轻手轻脚将碎瓷片扫走:
“娘娘,四殿下和七殿下好不容易一同聚在这吃饭,您怎么还跟殿下们置气起来了?”
探月撤下那道菜:
“都是这道菜不好,奴婢这就将这道菜撤下去!免得伤了您母子间的情分!”
魏淑妃见映祀掉了两滴眼泪,心疼地不行了:
“都是母妃不好,不知怎的,方才便没控制住脾气,许是近来事务繁杂,难免疲惫。”
解释得很牵强,但是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一顿饭仍旧艰难地吃下去了,三人都缄默不言,再也没有人挑起话头。
好不容易度过这难捱的时候,映祧也想离开回到自己的宫苑,却被魏淑妃拦住,十分体贴地为她着想:
“今日我祧儿也累着了,不如就歇在母妃这里吧?我们母女也一同饭后说说话。”
话赶话说到这了,裴映祧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只好作罢应承下来。
“听说你给了太子一份麓山书院的名帖。”
魏淑妃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她既然提出来,自然是心里有所介怀的:
“这名帖万金难求,为何不同母妃商量,便是映祀用不上,清源是你的表弟,你也该为他的前途做做打算。”
裴映祧抬眼注视着魏淑妃:
“母妃,帖子是从友人那求来的,我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太子兄长或许需要,所以就赠予他了,往后也能看在今日之帖的情分上,照拂我们?”
宫内一时寂静,魏淑妃抑制着情绪:
“太子需要,你阿弟只会更需要,祀儿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个阿姐,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你,你难道就没看在眼里?”
“你总是一意孤行,只顾着自己的想法行事,为何不能有点志气,让我们去做照拂的那个人?为什么要将性命系于旁人手中?”
映祧很想说,太子德才兼备,宽厚仁善,很有先皇后的风姿,是最适合的储君,以后也一定能做一位福泽万民的好皇帝。
映祀认真道:
“母妃,我在国子监读书就挺好的,麓山书院是好,但我也知道自己没这个资质!”
“您就不要责怪阿姐了!”
魏淑妃有些恼怒地盯着映祀:
“你以为就是这方面的原因吗?麓山书院,天底下最会读书的人都聚在那里,你知道有多少朝臣出身麓山书院吗?你若是得不到这些人的支持,你拿什么去同你那些兄弟分庭抗礼?!”
“难道你要辜负我,辜负你姐做出的努力吗?”
映祀起身,梗着脖子同自己的母妃争辩:
“我只需要阿姐做自己,不需要阿姐为我付出什么!想要的我会自己去争,不想要的别人拱手让给我,我也不要!”
啪——
凌厉的掌风落在映祀的脸上,一切都停滞了。
“我让你阿姐为你父皇分忧,办事,联系外戚,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魏淑妃气得双眼发红,声音都哽咽了:
“你怎么可以如此狼心狗肺,说这种不争气的话?!”
探月吓了一跳:
“娘娘!殿下还小,有什么事情要慢慢说啊!怎么能动手打呢?”
宫内一片兵荒马乱,映祀望着映祧担忧的眼神,示意她赶紧走。
裴映祧孤身进了荣和宫,再独自一人出了宫苑,迎着皎洁宁静的月光。
她突然很想程元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