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礁岛是由一主岛和无数附属小岛组成,所占领海域广阔。
与码头及水师扎营处相隔五十海里。
因为藏得深,再加上官府也从未下定决心去铲除,所以便任由他们横行霸道,盘踞了几十年。
主将本要亲自前去,却因留守关口,只好作罢,便将这个向上送报的人情给了作为水师参将的陈广。
除去陈广麾下兵士外,剩下的尽是徐簌的人马。
两方面上其乐融融,却能瞧的出分庭抗礼之态。
对于这次扬帆征讨海匪的决定,陈广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势必在这场战役中将所有海匪一网打尽。
找到圣人所要之物,献上陈家的忠诚,拖缓陈家的落寞。
在此之前,陈广无数次试探徐簌是否有看见那几箱子文书,直至问询到徐簌神色不耐,最后也只能相信,徐提督对此事无从得知——
也是,徐簌要是看见了,还能当做无事发生为圣人办事吗?
只怕圣人要寝食难安,日夜不得安枕吧!
大多数海岛淡水资源少,仅供海匪们暂时停歇,他们向来灵敏,又自小长在海域,但凡海面上有什么风声,他们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得知。
因此海匪在徐簌意料之内偷袭时,不枉他借口陈广更擅水性的缘故,让陈广掌管的水师率先挡在前面。
以此留有时间让徐簌的队伍得以反应。
在云浦训练的这段时日,徐簌的部下适应能力还算强悍,甚至也学会了如何水下搏击使用冷兵。
在水下最害怕的便是出血,出血会引来杀人鱼,也会引来其他的海域霸王。
人无论如何都是比不过这些天然在海里的霸主。
即便了解水师的习性,但主子低调,他们自然也不会在旁人面前显露出来。
因此他们在徐簌意料之中的撞上海礁,辐射一圈的船只都只能停摆,乱了阵势。
战船受损,为了保障兵力,自然会迁移到其他战船上,然而,在处于如此劣势下,海匪从隐藏的海礁中出现。
他们长期栖息在这些海盗上,心知大宣水师会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只有回击有力,让他们不敢轻易再次袭击,才能保住海匪的后方,对这一战,自然不会再给他们留有更多余地和更多的机会的。
破损却仍带有威慑力的海匪船只靠近时,云浦水师只能被动承受。
为了稳住己方的破船,海匪们甩出鱼皮绳,绳顶端系有尖锐四方外弯铁钩,因为海水的侵蚀导致锈迹斑斑。
水师们注意力都在水下捣乱的海匪身上,却没注意绳钩勾紧了船舷,两方越靠越近,直至海匪登上了水师军船。
激烈的对抗由血腥味的刺激,因着海匪的矫健,水师偶有懈怠,就表面看来,已然落了下风。
“跳海!跳海!”
一道急促尖厉的女声响起,在破船上高声吹哨呼喊的女匪首出言警示一众海匪:
“擒贼先擒王!你们若是倒了,家人父母,兄弟姊妹又当如何?!”
“此战不可败!”
远远看去,女匪首皮肤黝黑,脸型流畅带着桀骜不驯,显目的古铜色,身上用彩漆画着字符鲜艳夺目。
因为长期浸泡在海水里,一头乌发已经慢慢褪色,变成了棕褐色,一双明亮漆黑的眸子,远远隔着便能感受到怒意和愤懑。
上次在大宣水师那吃的亏,这次她准备齐全,定能讨回来。
大是大非面前,徐簌也不会放任海匪长驱直入。
徐簌在甲板上,即便海浪层层叠叠往上打,他也仍然如履平地,几刀便斩落数个海匪。
这些海匪,招式倒是很一般,也许是吃了上次的亏,这次开战也是拼了命地想要讨回来一些颜面。
越到后面杀红了眼,血迹都溅在了船帆上,海浪离得远,远处几道巨影已经慢慢潜过来,被洇染的血水遮掩着,叫人根本看不清它们摇摆的踪迹。
忽而海上风暴席卷而来,大雨滂沱,雷云密布,直叫人看得胆颤心惊。
女匪首心知再拖下去对己方没好处,敲锣打鼓只等着最后全力的覆盖冲击。
陈广现在已经难以支撑了,呼吸中都是血腥铁锈味。
在激烈交战中,观察许久的徐簌动了。
在跃上那破船的时候,他和几名属下轻而易举将这艘贼船掌控起来。
女匪首自恃一身武艺,即便和徐簌打得有来有回,但是难免占了人数上的下风。
其他船上的小首领也是鞭长莫及,只能任凭女匪首被一把长剑横贯颈上:
“你输了。”
女匪首阴沉着脸,她的眼瞳从最开始的愤怒,逐渐转变成审视,最后变成了探究,甚至带着一丝不确定性:
“秦知节是你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