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山体滑坡和下雨水位暴涨,将其一同从山顶带落,湮灭山脚或者山腰的聚落以及村庄。
水患涝灾还要多观察两日,但是泥石流,若是不早做准备,村庄农户覆灭也就在一个时辰之内。
要救被走山带走的性命,比去地府捞人还要难。
因为倾泻而下的不仅有暴雨河水,还有经不住河水拦腰冲垮的树干、山石等,卷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是相当棘手的自然灾害。
没过多久,梁柱在排查完堤坝后,就回来复命:
“官老爷,凭俺这多年来的经验,俺认为就是一场常见的暴雨,暂时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
沈砚山视线扫过程元渺,淡淡询问:
“其余河工可有相左的意见?”
梁柱挠挠头,他的这一手摸清河道脾气的本事都是家传,别人哪里比得上他?
若是报出来反而是错的,岂不是最后还是他这个圩长担责?
于是梁柱直接摇头,自顾自统一了看法:
“其他河工和俺的意见一样。”
大老爷松口气,一颗石头仿佛终于落了地:
“元渺,这下咱们尽可放心了。”
赵知县和王县丞都隐隐松懈下来,对他们而言,管辖境内只要不闹出太大的事情,就不会受到来自上面人的苛责。
“这样也好,总归是能放下心,下官现在就派人驾马车过来,送几位回府?”
王县丞试探询问,想借此机会卖个好,虽不在同一个官署,但往后总还有见面共事的时候。
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个时候不掌握机会露露脸,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大人,我觉得还应该去菱湖县一趟,二者比邻而居,情况要结合两个地方来看。”
程元渺低声咳了两声,言明想法。
不一定整个江州府都在下雨,但是如果发生走山这样的灾害是避免不了降雨的。
魏清源思忖片刻,综合所见所闻道:
“灌阳坝距离上次修缮已经过了至少二十年,中途加固堤坝其实也不过是修补表面,内里也不过石砌工艺,风吹雨打难免风化侵蚀。”
“且泥沙堆积,再遇上大量降雨,河水暴涨水位升高,我以为不足以支撑暴雨再临,也许连日的暴雨就会冲垮堤坝。”
梁柱很显然不把小子放在眼里,说出的话也带着轻视:
“公子,您们长于高门大院,自然不懂这些,俺们河工以及征调的民夫每年都会认真加固修缮堤坝,此乃岁修,怎会如您所说轻易就会被大雨冲毁呢?”
赵知县这个时候必然要发言了,至少要证明知县分内事他都有在做:
“确如梁柱所说,关于灌阳坝修缮的事情是一年一检的,下官让王县丞盯着做的,定是不会出纰漏。”
他为人谨慎小心,自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事。
王县丞连连点头:
“正如知县大人所说,灌阳坝巡查加固之事,下官也是每年都会征调民夫去加固的,肯定不会出纰漏。”
说完他擦擦额头的冷汗。
但是内部结构从一开始就是固定好的,后期再怎么加固也不能改变本质。
程元渺一语道破,视线落在梁柱和两位县官身上:
“那你们怎么能保证最开始监督修建堤坝的时候,就是用最好的工艺和材料?”
正因为坚守多年,才更让人觉得摇摇欲坠,毕竟徐老爷子当年就一道例子。
既然有前例,为何这次就一定会避免?
“我的想法是,兵分两路,另一路去探菱湖县和丹阳县的情况。”
程元渺打断了梁柱即将说的话:
“来时,我见河水浑浊不似往日清澈,鸡鸣狗吠不似往日章法,还有小规模的碎石滑落,也许只是暴风雨前宁静的夜。”
“为保险起见,应当迅速疏散村民,集中离灌阳县较远的狗牙岭集中庇护,否则唯一的路径三道桥一旦被冲毁,损失的人命只会更多。”
梁柱有些无奈,这些贵族公子哥,就喜欢凸显自己的知识和与众不同。
分明只是很简单的事情,却危言耸听,说得后果多么严重,叫一众人等见了都害怕。
他都记不清上次天灾是什么时候发生了,他们却胸有成竹夸夸其谈:
“两位公子,俺在这圩长的位置上待了有二三十年了,自俺爹死后俺就继承了他河工的位置,这些年来灌阳县风调雨顺,至少俺做圩长的时候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您二位却质疑俺多年的经验,俺学习的手书都是从我曾曾祖父那传来的,历经了至少十代传承的手记和上一任的言传身教,哪能是随意就被人质疑的呢?况且若是没事,百姓们难免怨声载道,到时候这个责任谁来负?”
别用业余去挑战权威。
鲁莽行径也只会让百姓质疑官府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