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追,小心点跟上。”
几个蒙面黑衣人提着刀紧追不舍:
“别追丢了!”
穿过拐角,正经过一酒楼。
杨文锦同小厮刚从诗会中出来进小巷,只略停了两步。
淬着寒光的大刀便要往他身上砍去,谁知被挡住,发出“铮”的一声。
冷兵相撞,吓了杨文锦一跳。
旋即不等他有所动作,便听身旁那人道:
“快跑——”
黑衣人实在是难缠,途中险些重伤杨文锦,幸而躲避及时,只在手臂上被划了一刀。
只是小厮一时不察,直接被黑衣人一刀贯穿了胸口。
不等呼喊救命,便从嘴角吐血,软趴趴地倒下了。
自小娇生惯养的杨文锦来不及为已死的小厮停留。
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手臂上的伤口。
杨文锦捂着胳膊痛呼一声,被血腥味一刺激,为活命更是不顾一切地往家宅的方向跑。
路途本没多远,后头的人为他挡了两个来回,杨文锦方才到了杨府跟前。
此刻原本想道谢,回头一瞧,身后竟然空无一人。
只剩下手臂上的刀口还在隐隐作痛,血流不止,和衣衫粘连在一起。
管家久候,见人已回忙迎上前去:
“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眼睛上下扫视,停滞在杨文锦的胳膊上,大惊失色:
“少爷,您……您的胳膊上,怎么有血?!”
“跟着您的小厮呢?”
杨文锦头回经历险事,此刻胸腔里的心脏仍旧砰砰直跳,甚至背后还是汗津津的。
“死……死了……”
杨文锦脑袋里一团浆糊,平日里的伶牙俐齿也变结巴了:
“有人要杀我!”
管家立刻着人送杨文锦回杨夫人院里:
“少爷莫慌,待到夫人跟前,您可得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才是,您放心,老爷乃是一县青天,定能给您讨回公道。”
说再多,杨文锦也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小子,不谙世事更不知人间疾苦。
所能看见的东西也不过是当家主母杨夫人愿意让他看见的。
连朋友都是精挑细选择过的。
杨文锦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时,杨夫人在盯着丫鬟为儿子缝制冬衣:
“锦儿回来了?”
开门时迎风而进、掩盖不住的血腥气一下子让慵懒杨夫人正襟危坐:
“我的儿,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杨文锦跪趴在地上,一路膝行至杨夫人跟前,被她抱住,惊恐的眸子不断落泪:
“母亲……母亲,有人要杀儿子,小六子为我挡刀,已经死了!”
杨夫人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怎会?!”
“你伤着哪了?让母亲看看!”
杨夫人颤颤巍巍地去触碰杨文锦手臂上的伤,皮肉已经被砍得翻过来了:
“来人,快去请大夫!”
脑中思绪千回百转,杨夫人掐灭了无数的可能。
最后还是指向她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杨文锦在外从不与人交恶,便是有,旁人看着杨府和她娘家的面子,不予计较。
只可能是她这边出了差错。
杀锦儿是假,实则是想借此机会警示她。
难道此事已经闹得这么大了吗?
杨夫人看着痛呼哀嚎的爱子心急如焚,若有事为何不来直接找她?
竟然伤害她的儿子!
“母亲,母亲我怕!”
杨文锦面色苍白,一剂浓浓的宁神汤药喂下去,也慢慢安静下来。
只是牵着杨夫人的手一直不撒开,似乎是惊惧了心神。
杨夫人盯着大夫慢慢剪开被鲜血粘连的衣物,清理伤口时,肉眼瞧着深可见骨。
心痛之情溢于言表。
杨文锦睡梦中仍旧冷汗淋漓,口中喊着疼,要母亲救他。
半夜,人忽的又发了高热,烧的杨文锦说胡话。
杨夫人片刻不停地为杨文锦擦拭、换药、灌药、降温。
直至天光微微亮,杨文锦的状态才变好了一些。
一夜未眠,深思熟虑后的杨夫人眼下挂着青黑,仿佛苍老了好几岁,人也憔悴了许多。
不复往日装点齐整的模样,愈发显得有气无力。
“夫人,你累了一夜了,不如上床小憩一下吧?”
赵李氏忍不住劝道:
“您要是熬坏了身子,若是少爷醒来,岂不是还要担心您?”
杨夫人眼中布满红血丝,声音喑哑:
“嬷嬷,我作孽太多,我认罪,可是为什么偏偏要难为我的孩子?”
“他年纪还这样小,那么重的刀伤,叫我怎么能够安心?!”
赵李氏自然要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