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渺轻笑:
“若我有朝一日落难呢?”
陈娘子和陈二对视一眼,毫不犹豫:
“我夫妻二人誓死追随少爷!”
程元渺将茶水一饮而尽:
“那这杯水就当我见证了你们夫妻二人的忠诚。”
“陈娘子也不必妄自菲薄,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天色将晚,程元渺起身:
“不必相送,后面我会让远岫接洽你们,必要银钱支出列了单子直接送过来便是。”
等到调查清楚铁矿的具体事宜,程元渺会将杏花庄辐射五十里的土地和山头以娄盛宝的名义买下。
届时,这里就会成为一处自给自足的秘庄。
成为她的筹码之一。
……
徐府门庭安静,明明是夏日未过,却让人感觉如秋风寂寥动荡之感。
大太太此刻在房内来回踱步,很是不安。
前两日她才从三老爷手中收回了庄子和产业,任凭对方如何恳求也仍然置之不理。
谁知大老爷竟然被带走,去了府衙便再没回来。
这让大太太感到心惊。
总疑心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嬷嬷,你去门口守着,等会见着渺哥儿回来,便立刻领他到这儿来。”
大太太六神无主,想给徐老爷子写信,可这麓山书院在千里之外。
似走进了死胡同一般。
远水解不了近渴。
梁嬷嬷领命前去,在门口左等右等,少爷仍是未归家。
也为自家老爷太太着急。
马车摇摇晃晃到达,程元渺还没从马车上下来,梁嬷嬷便已经迎上来:
“我的少爷啊,您怎的现在才回啊,太太都等着急了!”
程元渺这几日都囫囵过去的,考察了一下杏花庄周围的情况才回来,现下哪还有半分俊俏模样,只剩下狼狈:
“嬷嬷,怎还难为您亲自等在门口?”
“我这还未洗漱呢,衣冠不整去见太太不合适!”
梁嬷嬷带着程元渺就往太太院里去:
“大老爷被带走了,如今还不知下落呢,太太叫老奴等少爷一回便迅速带过去,可不能耽搁一点时间。”
程元渺道:
“这么严重,可回了老太爷没有?”
梁嬷嬷步履未停:
“太太是想去信,可麓山书院太远,也不知道大老爷是否能等到都是一回事,因此还没送信去!”
这么大的事情,怎能不告知老太爷?
实在荒谬,朝廷命官都被带走了,这事儿绝对小不了。
程元渺扭头对远岫道:
“远岫,实在没办法,你立刻去给老太爷和京中五房去信,问询一番究竟是何原因?”
“若事情还有转圜,那就趁早解决,否则还要另想法子才是!”
如今大房可是徐府立足江州府的倚仗,若倒了后果不可设想。
等会若是不清楚旁的原因,程元渺势必还要走一趟府衙,问个清楚。
大太太瞧着有些疲惫的模样,连衣衫都简朴起来了:
“渺儿,你终于回来了,你伯祖父被带走了!”
“这究竟是为何啊?我让你舅母和舅舅去外面打听,人家都对咱家避而不见,这究竟是为何?!”
程元渺让人上了凝神静气的茶:
“祖母,莫要着急,这几日府中可发生什么事情?伯祖父可做错了事情?”
“您仔细想想,是贪污受贿了,还是卖官鬻爵了,还是犯了其他的律法?”
大老爷此人,很是爱惜官声,应当不会自掘坟墓。
也许是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情。
这两者其实不足为虑,大多数是训诫一番也就被放回来了。
可若是犯了律法,少不得降职严查,或是外放穷苦之地,那可就遭了大难了。
大太太仔细回想:
“这些都不曾,老爷一向都是爱民如子,清正廉洁,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除非,除非……”
大太太似乎是想到什么事情,捧着杯子的手突然松开,整个人都要喘不过气来要晕过去。
程元渺握住了大太太的手,尽力平和:
“您想到什么?直说便是,越早知道,这事情便越好解决!”
大太太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儿:
“我……在外面……放了印子钱,但是,此事瞒得严实,不会有旁人知晓!”
“是知县太太牵的线,说是就赚个体己钱,只要嘴巴闭紧一点,就不会有旁人知晓!”
在大宣,官员家属放高利贷,借印子钱,违者轻则罚俸革职,重则杖刑徒刑甚至流放。
绝对不会轻易善了。
藏得再严实,又能如何,有心之人想挖掘也并非难事。
程元渺摁住额头缓了缓:
“此事都有谁知道?”
大太太没了气力:
“只我周围贴身伺候的人知晓,除此之外,只剩大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