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事少有露脸的机会,自是知无不言:
“无非就是一劝二诱三威胁,您要是用明白这招,想必往后瞧上了其她女子也能信手拈来了!”
“您若不想亲自来,往后小人就是您的掮客!男人么,大多都好这口的,您说是不?”
程元渺走近,见他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仍旧谄媚笑着不明其意。
一拳直接攮上他的的腹部。
“啊!”
顷刻间刘管事痛呼一声,面上通红,腹部剧痛,在座位上蜷曲如同熟虾一般。
“你是什么东西?”
程元渺光风霁月立在他面前,微微一笑:
“也敢来消遣我?”
“我看你不像个管事,倒像个拉皮条的龟公,不如明日就把刘管事送去花楼如何?也许能挖掘出刘管事更多的才能!”
张管事起身,震慑道:
“您别太过分了!我们敬重您是主子,可我们一行人等,也不是您可以随意作践的!”
“别忘了,三老爷如今还健在,那轮得到您插手管事?”
程元渺老早就瞧这位张管事不顺眼了,只轻轻一抬手。
远岫就抬腿踹过去,张管事连带着身后的案几也全都重重砸向墙面。
只觉得五脏六腑移位,骨头都要散架了。
程元渺眼风扫过孙管事,外头听见内里声响,进来就直接将吓在原地的孙管事桎梏住了。
“我沾手的事,谁敢求情?”
程元渺揉着泛红的手背指节,那一拳下去她都要骨裂了:
“哦,原来还漏了一位吴管事?”
吴管事将自己的账本理出来,恭敬诚恳:
“我管理的是八户人家,这些年因为年成也是酌情加减,条理清晰,请您过目。”
刘管事破口大骂:
“他妈的显得你可会做人了是吧?”
吴管事充耳不闻,等待时道:
“若您不信,您大可问问我管辖的那几户人家,所佃良田、佃租及情况,若有问题,某自领惩罚。”
程元渺接过来单独的账册,条理清晰,名目清楚。
每户人家产量多少,粮食多少,佃租又交多少。
“有时候,小人也会让他们留足足够下一年的粮食,以蔬菜瓜果相替,有时候徐府每日膳食中的蔬菜,也是由这几户人家供给的。”
吴管事手指点过之处,没有一点问题。
账目没有做旧的痕迹,册子也是历史沉淀应有的颜色。
“那这些呢?”
程元渺询问:
“支出的部分银钱后面只有一个姓氏?”
吴管事道:
“庄户人家都是要靠老天吃饭的,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在合理范围内,我会从公赊出一些银钱或者粮食出去,以供农户能顺利等到下一年收成,届时所借银粮都会收回。”
“即使这般,也只是能保证不饿死而已。”
吴管事有私心,但是能看见他的底线。
至少不会做强抢民女,亦或是闹出人命来。
程元渺将账本合上,眉眼弯弯:
“想必吴管事地位也是不如另外几位的吧?”
吴管事垂着头不说话,显而易见,他一直都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个。
程元渺不想去思考这一摊子烂账,但是作为证据仍然应该保留下来:
“把这位刘管事送去花楼,想来自有他的妙处。”
“另外两人,扭送到大老爷大太太面前,包括这些账本,看是否要按家规处置。”
程元渺视线看向吴管事:
“你差事办得不错,你便暂代总管,处理庄子上的事务吧!”
吴管事算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心喜面上却不显:
“多谢少爷。”
程元渺扬长而去,声如珠玉落盘却暗藏杀意:
“好生领着差事,把这些姑娘送还家去,好生紧着皮子,若有篓子捅到我跟前,你的下场……”
“只会比他们三人更惨。”
吴管事心脏猛地一跳,后知后觉才感到害怕。
若是旁人说不定还有宽宥的余地,可对上眼前这少年人。
那是言出必践的。
农庄有山有水有田,还有池塘。
偶尔撒点鱼苗进去,也能活不少。
就是做鱼费事,少有好厨子擅长做鱼,鱼有刺,且腥气味儿难去,落到市场上也卖不出好价来。
不过就是让庄户人家时不时捞些打打牙祭。
“上次那妇人姓什么?”
好歹也是徐府的过错,程元渺去瞧瞧也无妨。
远岫道:
“她夫家姓赵,人称赵娘子。”
“带路吧!”
程元渺感受着暖风吹拂,打了个呵欠。
倏地不知从哪掉落下个石头来,亏得远岫耳力好,将程元渺往自己怀里带堪堪躲过。
碎石只在地面上砸了浅浅的一道坑,弹跳后咕噜滚了一转。
“这里土质疏松,山石也不如其他地方的坚硬。”
程元渺捻了点泥土,又端详那颗山石,思忖后还是将它装上:
“远岫大人,多谢了。”
她好像忘掉了什么,但是一时又记不起来。
远岫注视眼前背影:
“少爷,是我职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