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夫君会没事的。”
府医急匆匆地赶来,先是喂了一丸药,然后把脉,摸遍全身:
“少爷,他的腿断了,其他的骨头都无事,可能内出血,小人只能先开几贴药吃着瞧瞧情况。”
魏清源把两个小屁孩一手一个摘下来,放在一旁,方才让下人去采买的果脯有了用处:
“再闹程少一个不高兴,你们爹可就遭老罪咯!”
“以后你们就是没爹的孩子了!”
两个孩子被吓得眼泪鼻涕糊在脸上,甚至不敢伸手去擦!
程元渺踢上魏清源的屁股:
“不会说话闭上你的嘴比什么都强!”
一天到晚光吓唬小孩了。
妇人期期艾艾,心里有些没底,攥着衣摆的指节有些发白:
“我……我们没钱……”
府医开单,小童去抓药,速度很快。
程元渺吩咐人去套马车,顺便叫上了远岫:
“此事因徐府而起,不用你们出钱,等会你们只需要带我们到庄子上,领我去见见庄子的管事即可。”
因着三老爷常年不务正业,手下产业并不多。
两个庄子,两家小铺子。
盈利充公,但可以抽一两成入他的私库。
祖辈的恩怨,程元渺不想多管,孙氏和徐遂也是咎由自取。
当时她足够仁慈,不把事情做绝,所以才没有伤人性命。
三老爷不把她当孙辈看,这没关系,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可他不仅不是合格的长辈,做人也很差劲。
程元渺让人将汉子抬上马车,允妇人和孩子上马车内跟着,转头对魏某人道:
“魏兄,下次小弟请客,勿要挂怀才是。”
魏清源知道此行又该泡汤了:
“无妨,你家的事,我倒也不好凑过去看热闹!”
“再说了,你不与我一道,我手上还有娄家的送来的帖子,请我一同参加筵席,算不得落空,不过你下次请客的事情我记着呢!”
唉,这下给堂姐的信里又有东西可以写了。
原本他对堂姐说每次只要他跟着程元渺,定然会有事情要发生一言感到怀疑。
现在看来,许是他身上沾了点什么?
是去寺庙驱驱邪,还是请个道士来给他做个法?
程元渺见妇人面色不安,轻声道:
“不必担心,我在后面那辆马车,若有急事,可唤我。”
言罢便放下了帘帐。
远岫与程元渺上了同一辆马车,他还顺手去把抓的几贴药带来了:
“少爷。”
“春色知道我要外出?”
程元渺看着他大包小裹:
“这都装的是什么?我没说要在外面过夜啊!”
马车启程,速度并不慢。
远岫解释:
“杏花庄离主城远,若要晚上赶回来,怕是刚到地方就得立马回转。”
“不如少爷还是在庄子里歇歇脚,黑夜里行车不便。”
程元渺怏怏道:
“那好吧,小舅舅最近在忙什么?”
远岫消息灵通,也并没有保密:
“南海一代海匪猖獗,大人奉命去剿匪了,还不知情况。”
程元渺道:
“你对小舅舅了解多少?”
远岫有些诧异,诚实道:
“事实上我也并不是一开始就跟在大人身边,大人对于自己的事情向来都是亲力亲为,因此我对大人知之甚少。”
“只知道大人在调查一些案子,所以才会主动领命去南海。”
程元渺只知道徐簌和徐家无血缘关系。
似乎是徐老爷做主收养,养在三房,论辈分府中上下都换他七爷。
其他的便一无所知。
程元渺也不过多纠结,也许以后会知道,不必急于求成。
杏花庄确实不算近,今年倒春寒严重,苗儿都蔫蔫儿的。
这个庄子不算富庶,也不算差劲,中等样儿,约么三十户人家租地种植。
世代繁衍在杏花庄。
主宅经久不被人使用,素日只个老仆打扫守着。
陡然迎来了贵人,老仆颤颤巍巍地拄拐,就要躬身跪拜:
“老奴来寿见过主家贵人。”
原本程元渺让远岫上前扶着,却没成想老仆不住地流泪,泪水顺着脸上如沟壑一般的皱纹滑落。
他已然暮年,头发眉毛胡子发白,一口牙只有零星几颗还在坚守:
“贵人,您就让老奴拜吧……这些年老奴将此宅看守地极好……”
“多年来承蒙徐府不弃,愿施舍老奴一身之地,老奴无以为报请贵人受老奴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