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说出的话覆水难收,让人无法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态。
程元渺远远瞧着,一切似乎都在按照她所想进行,没有分毫差错。
不等陈聆雪回话,更衣复返的王二夫人听闻此事,带着丫鬟赶过来了。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众女眷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我这儿媳怕是吃酒吃罪了,难怪跌在地上。”
王二夫人面色不见急躁,反而显得风平浪静:
“跟大少夫人身边的丫鬟呢?还不快把夫人扶起来?”
“今日可是徐大太太的生日,怎可这般无礼数?”
王二夫人一通发落,发落起来好大的阵仗。
不显山不露水,尤其是陈聆雪看见自己的这位婆母到场,仿佛被吓到一般。
王家二爷、三爷先后脚赶到。
“还请嫂夫人见谅才是,哪成想家里小辈失了分寸,险些没酿成大祸!”
王家二爷一副汗颜模样,陈聆雪被那一记瞪眼仿佛把魂召回来似的。
原本不肯起身,倒顺着丫鬟站直了,垂着头多恭敬的模样。
大太太素日也是和善性子,见亲家如此这般干脆,也不好多掺和别人家的事情。
眼看只能任由别人家将人带走。
程元渺不耐起来,蹙着眉“啧”了一声,格外烦躁。
“远岫,去把大老爷和二老爷找过来。”
如今家中主事的就这两位,若是老太爷在,这事会更简单好办些。
显而易见,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女儿家的事情了。
“给伯祖母,王二老爷,二夫人请安了。”
程元渺斯文笑着:
“明棠小姨,怎么了这是?今日伯祖母的寿辰怎的苦着一张脸?”
梁嬷嬷见程元渺来了,对上视线直接交代了个彻底:
“不是什么大事,程少爷,不过是年轻女眷摔了一下而已!”
程元渺视线顺其自然落在陈聆雪的面容上,只微眯着眸子审视片刻,露出个笑来:
“这位小姐,好生面熟?”
如此凝重的场景,众人都觉得程元渺分不清场合。
竟然还能玩笑出声?
陈聆雪腿一软,直接跪下哭求:
“求徐小姐给我一条活路吧!”
“你若是嫁到王家来,我就得做偏房!”
一记炸雷直接点爆现场。
“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天哪?”
“怕不是要在和徐家结亲的那日娶两房妻室?”
“听着倒不像,听说王家从前可是有贞节牌坊的,不会是不愿意放人另嫁吧?”
事关徐明棠的终身大事,大太太是半点不敢马虎,当即道:
“继续说!”
王二老爷面色阴沉,怒斥道:
“胡沁些什么?难道你忘了大家宗妇的本分?满嘴荒唐言!”
立刻就要吩咐丫鬟婆子将人带下去。
程元渺令人上前制止:
“您这是说的哪里话,今日这事儿不掰扯明白,伯祖母哪里能放心嫁女王家?”
大夫人对上程元渺静默的眼,此事如今真相浮现,所私藏的那点腌臜内幕全都被抖落出来。
便知道是缘何了,气得胸膛起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王二夫人嘴巴利索:
“你不过是个寄居徐府的表少爷,竟敢插手长辈姻亲之间的事情?”
“实在无礼!”
程元渺对此视而不见,微哂:
“这是徐府,王二夫人,婚事都还没影呢,您就大肆宣扬……”
“知道的是您心直口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就是奔着把好人家的女儿拽进泥潭的目的呢!”
程元渺将扇子一合,扇尖靠近下巴碰了碰,绵里藏针地笑:
“实在太恶毒了些!”
王二夫人吃了个瘪,说不出话来:
“你!”
程元渺警告地看着陈聆雪,后者颤颤巍巍闭了闭眼:
“为了陈家的这门姻亲,王家既舍不得送还陈家女儿,又舍不下徐府这门亲事,想两全其美!”
“意欲让王阅川兼祧两房,这样就可以一石二鸟。”
程元渺补充道:
“对吗?”
于是就派人半路拦截徐家西山寺上香的车队,毁了徐氏女的名节。
只待谣言传遍时,届时再高高在上地允诺这个便宜。
从此的徐家便矮半截,日后王二夫人也可以拿着这个把柄让徐明棠成为王家的踏脚石。
无论是给儿子塞妾,亦或是平账,又或者是其他。
将她放在后宅啃噬干净,再无。
王阅川已是秀才,如今名师难求,届时由徐明棠请老太爷出面。
是要钱,还是要入学名额,乃至日后在官场上,三家帮衬,又有崔家可依附,简直就是一片坦途。
但凡是有烈性要名声的女子,都不会接受夫君兼祧。
这不仅是对妻族的蔑视,且每日目送丈夫去另一房对另一位妻子行鱼水之欢,说出去会被人耻笑懦弱。
尤其是这位妻是丈夫心尖尖上的人。
今日这一闹,怕是王家只能捏着鼻子应下此事了。
“大老爷,二老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