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外依旧熙熙攘攘行人匆匆,让程元渺无法想象。
若是那夜不在山上,而在街肆,传出的流言蜚语怕是要压垮徐家的门楣了。
“程少爷回来了!”
得知程元渺回来,立刻让梁嬷嬷扶着出来。
大太太从前多端庄得体的人,此刻受了惊吓,拉着程元渺的手不肯放松:
“元渺,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当时事态紧急,她们被官府的带回之后,再三派府中护卫去搜山。
又让官府的人想办法去四处找。
找到最后一无所获,原本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还好回来了。
大太太的泪水落下来,不过几日,她鬓边生出了更多的白发:
“谢谢你,元渺,真的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明棠定是活不下去了……”
程元渺感觉到温热的眼泪,看见梁嬷嬷在帮大太太擦去,放下心来:
“祖母和小姨没事就好,只是那些因保护我们而死的护卫……”
大太太理解,立刻道:
“我已经让人拿了厚厚的银两,每家都发放抚恤金,凡是奴籍全都归还身契,想在府中做活的也会继续雇佣。”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已然没有心情去办生辰宴了。”
徐家落寞至此,怎还会有人将视线放在府中妇孺身上?
实在是欺人太甚!
程元渺眉眼温和,却带着狠厉:
“太太错了,如今生辰宴是太太的大事,也关系到明棠小姨的婚嫁。”
“况且请帖已发出,想必被邀请的各府已经开始准备了。”
大老爷是很重视官声名誉的人,发生的这些事情大太太一字未敢告诉他。
眼下她没了主心骨,程元渺站在就仿佛定海神针,自是说什么就应什么:
“好,元渺,我让下人继续好好备宴!”
大太太瞧着镇定,却难免惊惶。
程元渺转头对梁嬷嬷道:
“嬷嬷,好生扶着祖母去歇息吧!”
“我记得庐陵四老爷那边新送了莓茶来,听说内含中药一同炮制,安神凝气最好不过。”
言下之意是让她勿要再受惊了。
梁嬷嬷应声:
“是,老奴会好生伺候的。”
方才两人说话,旁人竟然插不进去嘴,甚至连大太太都没反应过来,徐簌已经回来了。
“小舅舅,能否借我一人?”
程元渺请求道。
两人并步朝着兰汀去。
徐簌正有此意,于是道:
“那就让远岫便一直留在你身边吧,他先前跟过你,我也放心。”
若是那日远岫在,也不一定会遭此危机。
程元渺应下:
“多谢小舅舅,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从兰汀前面的岔路分开。
徐簌还有要事在身,此番回来瞧一眼程元渺是否安好,已是不容易。
待收拾整理了要上奏的文书,还得重新启程。
圣命难违。
程元渺刚踏进院子,翘首以待的春色迎上来:
“少爷回来了,可要沐浴?”
程元渺道:
“要,你让人多弄点柚子叶给我放在浴桶里。”
不知去去晦气有无效果?
诵了三日的经,脑瓜子里都是大乘佛法。
“远岫,帮我去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部族是信佛的!”
程元渺将帕子丢到浴桶里:
“还有,把王家旁支都盯紧了,跟什么人来往过,最好打听一下到底是王家哪一脉要跟明棠小姨定亲事!”
为此遭受无妄之灾,还沾上阿图索那个煞神。
程元渺发觉阿图索的脑回路和常人是不一样的,普通人所具备的善恶观在阿图索身上是行不通的。
诸般迹象都表明,此人不是好相与的主儿。
她该把所有的账都算在王家头上才是!
……
生辰宴摆在前厅,花厅,还有偏厅。
大老爷和二老爷都回来作为主家迎客了,其他的几位爷提前到场,引着交好的世家落座。
为了热闹,还专门请了戏班子前来唱戏。
客人们隔了一道池子,眺目去望,对面就是戏台。
第一出戏很常规,为《八仙庆寿》,大太太作为寿宴的主角,泰然自若笑着,接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恭贺。
最后台上戏伶们唱完齐声贺寿,应得台下一片叫好。
程元渺落座的位置,刚好可以将诸位客人表情都瞧个清楚。
“这第二出戏,我想让渺哥儿来点,为着我的寿辰,这孩子没少下功夫。”
大太太伸手让程元渺过去,对着众人介绍:
“这是我的孙儿,程元渺!”
程元渺视线扫过去,视线只略微在王家三房面前停留,微躬身作了个揖:
“元渺见过各位长辈们。”
随即她直起身,佯装孩童般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