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懂事,我很高兴,以后有什么吃的穿的不好,或是想买什么藏书,需要置办宅院,都要和祖母说,明白吗?”
“祖母会竭尽所能的帮你的!”
她没提魏清源和娄盛宝的名字,便是清楚,三人要好,提他们带坏人,元渺内心定然会生出反叛心思。
会不高兴。
旁边明棠小姨长相眼若桃李,此刻也是真心实意接话:
“阿渺,好生骑马,母亲总是担心你多些,别老这么佝着和我们说话了,伤腰。”
程元渺应了声,骑马向前发号施令:
“快到了,大家都警醒些。”
走的虽然是官道,但难免有些小贼手脚不干净。
看见这么大的阵仗说不得会胆大包天跑出来。
幸而一路无碍。
进了寺庙,护卫只留了一些在寺门,剩下的在山脚看着车驾和一应物件。
程元渺爬山倒是吃力,她身体不好,吃不消在所难免。
到顶上方才活过来一般。
便是连大太太都只是微微出了点汗,倒显得程元渺格外不济了。
“阿弥陀佛,女施主又来了?”
方丈双手合十,手心挂着一珠串:
“这位是?”
大太太双手合适回礼:
“空明大师,这是小女明棠,年方十七,待字闺中,今日来也是为着带她祈福。”
“旁边这位是我的孙儿元渺,还是玩闹性子,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空明苍老的视线将两人打量完:
“施主好福气,徐小姐从长相看,便知是有福之人,定是施主平日里善语结善缘,想来日后定能如愿以偿。”
大太太原本愁绪被空明这番话点拨开:
“那就借空明大师吉言了。”
“不知何处可以抽签?”
空明立刻在前面带路:
“三位施主请随我来……”
程元渺不想跟过去,她第一次来这西山寺,倒是想好好观赏一下:
“祖母,我就先不去了,看着夏日景致十分不错,我去逛逛!”
难得出来透透气,她可不想一头扎进香火里面。
空明哂笑:
“无妨,这位施主还没到求佛的时候呢!”
大太太见大师这般说,也只好作罢,本来还想为这孩子问问科举仕途,既然不愿也就罢了:
“元渺,那你注意些,身边多带两个人。”
程元渺应下,去大雄宝殿的,金佛坐落在殿中。
门扉挡着看不清全部样貌,于是带起衣摆,跨过门槛而去。
这座金佛,极其恢弘。
足有十人高,修得精美,神态栩栩如生。
垂眸注视着芸芸众生。
求财、求福、总之众生皆有所求。
不止是跪拜在前的,甚至无论从何角度来看,都能和金佛对视上。
撞钟的余韵响起,程元渺闻到了厚重的香灰烛火的味道。
下意识地,便跪在了蒲团上。
跪上去却不知许是愿好。
还未尽人事,如何能叩问天意。
因此程元渺三跪九叩,脑海中空空荡荡。
就这么结束了。
她甚至没想起来,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太奇怪了,明明来的时候有很多愿望要许,磕下去的一瞬间便空空如也消散尽了。
最后一跪再抬头的时,眼前出现了一道身影,正立在她面前。
穿着衣衫异域风格,却并不显得打眼。
手上拿着一卷经书,上面还有毛笔圈痕做的注解。
没有剃度的出家人?
长相和大宣人也不相同。
五官带着凌厉,薄唇轻抿,脸上并无慈悲意,此刻带着探究意味眼神落在她身上。
两人对视一会,程元渺被黝黑眼眸盯着,心中有些不安,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人不像是佛门中人。
思及此,她站起身便想朝着其他庙宇去。
转身再去看,那人仍旧注视着她,平淡、静默,仿佛只是目送一位素不相识的香客。
程元渺收回目光,慢慢下了阶梯。
错落的山头在栏杆处歪长了一颗粗壮菩提树,枝繁叶茂,树梢挂着红丝带,上面写着各类祈愿。
一个小沙弥在打扫落叶,程元渺上前打听:
“小师傅,你知道方才在大殿里面,手持经书的异族人是什么来头吗?”
“看着倒不像是大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