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从正门出去被旁人撞见了。
明月不等挽留,便看着前两人先垫底,把程元渺稳稳接住,这才放下心。
看着几人朝她挥手,明月有些恍惚。
这大概是她人生中度过最轻松的一天了。
差不多要宵禁了。
程元渺却拍拍娄盛宝。
娄盛宝正在租马车想法子给程主子送回去,晚了可就麻烦了。
便一时没理。
谁知程元渺越拍越疼,娄盛宝撑不住了,这才发现程元渺为啥不说话——
那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
烟花漫天炸开,一对男女正在桥上。
眼熟得紧。
几人下意识凑近,男的正在给女子戴戒指。
娄盛宝又快走了两步:
“……?”
“爹?!”
程元渺更是吓了一跳:
“林姨?!”
……
大太太的生辰日便在六月间,是要大办的。
府中上下提前半月就开始采买操持起来了,一应用品全是最好的。
程元渺去请安的时候,也能看见进出婆子们手上拿着对牌,匆匆忙忙去办事。
“伯祖母,元渺来请安了。”
进门的时候,大太太正在看坊间送来的首饰,如霞光一般璀璨生辉。
作为官宦人家,虽有不少田产铺子支撑,这么大的手笔也是少见。
外人见徐家还在世家名流,内里恐怕若不是二房支撑,世家大族的体面怕是难以维持。
“元渺来了?正好来帮祖母看看,这耳铛是紫翡好,还是黄翡好?”
近来大房处处添喜,连带着大太太闵氏也是容光焕发。
程元渺近前端详,所有的珍宝匣子都打开了,几乎堆了半个梳妆桌子,全是顶好的宝石翡翠首饰:
“孙儿还没来得及贺伯祖母寿辰,只得打了一套头面,是孙儿画的图样。”
“万望祖母勿要嫌弃才是。”
说着便让春色捧着锦盒上前打开。
内里躺着金子打造的头饰,以喜鹊为主题。
动物为主题的发饰多,但多用在孩童和未及笄的少女身上,若是上了年纪的长辈却不太适当。
看起来会有些不合年纪。
但是程元渺这套,却实在惟妙惟肖,生动非常。
俏皮中却不失华贵典雅,比起那些花啊草啊的,这套头面显然更能吸引视线。
大太太爱不释手地拿起挑心,那是衔着一串红宝石的金喜鹊,不知怎的,碰一下竟然让人觉得展翅欲飞。
分心是两枚金桃花,嵌在中心的蕊是粉色宝石做的。
满冠也是喜鹊临门的好兆头。
“好孩子,你有心了!”
大太太不由感叹,元渺转了性子,不仅读书好,连带着人都孝顺许多:
“祖母也不知道回谢你了,等生辰宴的时候,合该给你挑个好人家的标志女儿,才堪配你这番孝心才是!”
“这话孙儿哪受得起,能让祖母看上,便是这套头面的福分了。”
程元渺笑道:
“方才您说要挑什么,若不是为了这套头面,怕是孙儿到现在都分不清楚这些首饰都是戴在哪的!”
“明棠小姨不是懂胭脂水粉搭配一类?怎的没让小姨前来陪您?”
大太太收起笑模样,转而有些担忧:
“你小姨在绣嫁衣呢,这桩婚事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王家的门第,可不是多添数倍的嫁妆便能够上的。”
“你瞧那王家可是出了个贵妃的,又有皇子傍身,女儿都是嫁王公贵族作正室,我们家的门第,到底是差太多了!”
程元渺宽慰道:
“哪能呢?明棠小姨相貌好,家世虽稍次,但知书达理,管理家事进退得以,样样出挑着呢。”
“上次的桃花宴,小姨亲手绘制的桃花小笺可备受客人称赞呢!可见您多虑了!”
还好拦住了蓝盈,否则恐怕名声不保的何止徐家,连带着女子男子的婚嫁都要全要完了。
大太太好受了些:
“江州府我记得也有王家旁支,待我生辰宴时邀请一番,便知底细了。”
两人聊着,程元渺在一旁搭配穿戴,她递过去,丫鬟服侍。
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不似别家生辰宴打扮地那般隆重,反而更凸显世家清流。
所选用东西都更偏重雅致稳重,但凡错了一支,都会觉得分外俗气。
看起来雍容典雅,很符合大太太的身份。
“届时伯祖母将剩下的发髻全盘起来,更有气质些。”
程元渺建议,素日妇人们为了显年轻,也会放下一部分头发。
大太太蹙眉,觉得不好,却还是让丫鬟听从,全部盘起之后簪上用上莲白排钗。
只有水头上淡淡的春带彩。
不显老,却显得身份贵重。
“极好!未曾想元渺在此方面也有所造诣。”
大太太不吝夸赞,立刻摆手让人将好衣料都拿出来:
“正好,也帮我看看配什么衣料好,一并赶至出来生辰那日用。”
那日来往宾客都是贵重身份,多少也要将徐府的门庭撑立起来。
“我瞧着那套浅烟紫、藕荷色、孔雀绿和鸢尾蓝这几匹缎子颜色和那些首饰相配。”
程元渺收敛心神,踱步看了一圈:
“尤其是藕荷色这匹,这丛鹅毛粉黛菊清雅非常,光下花纹若隐若现,制成衣衫定然很好看。”
“配合那些钗环,很符合您贵重的身份。”
大房的用度除了固定的,其余便是私产嫁妆。
可一连都是昂贵的织金云锦、织金妆花缎子等……一匹造价便可供普通人家二十年的嚼头都不止。
入目便有百来匹,如此手笔,令人咂舌。
当年大太太娘家还未发迹便嫁来了,不曾听闻有过十里红妆。
即使是公中出钱,一时半会也是绝对拿不出来的!
不经意对上铜镜中大太太审视的目光,程元渺回以温和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