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良宵?和谁共度?”
程元渺摸着金子一时都觉得有些烫手:
“不行,被家里人知道把我打死算谁的?”
徐家书香门第世代清流之家,若是出了家中后辈眠花宿柳的名声。
她这小身板全是旧疾,再挨家法还活不活了?!
管事略有些遗憾道:
“既然如此,我们只能让高价拍下明月姑娘一夜的恩客前来了。”
小画舫梢头,一个满脑肠肥的胖子眼歪嘴邪地搓手:
“管事!既然这人不懂风情,不如我来吧……”
方才的清倌人明月此刻正在不远处,捏着帕子垂泪。
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两相对比,程元渺也做不到见死不救,但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不想着兄弟:
“既然如此,我带我兄弟们一起也行是吧?”
娄盛宝酒醒了大半:
“不是吧?我可没这癖好!”
魏清源则是蹙眉:
“你这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管事不做声色,心里叹这群纨绔子玩的花:
“随您便吧!”
“总之我让明月在房中等着,若您不愿自有旁人进这闺房就是了!”
程元渺打头阵,在她的视线威逼下,两人不情不愿的跟来了。
就算是再亲的兄弟,也受不了在旁边看着吧?!
太没有边界感了!
明月见程元渺进了房间,一是欣喜,连忙起身。
扭头却看见另外两人,颇有些不自在的警惕:
“程小郎君,您这是……?”
程元渺围着明月转了几圈,让下人拿了自己要的东西来摆在桌子上:
“没事。”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应了管事要过来给她破瓜的吧?!
没那物什啊!
总好过叫她被别的坏老头子糟践了!
虽说守得了一时守不了一世,但人家多是走投无路进了这行当,她总不能救风尘把人家的饭碗砸了。
“我在这和兄弟几个坐坐,等外面的眼线走了就行。”
程元渺能力有限,爱莫能助:
“不过往后日子你就要自己看着办了。”
明月心中一时起繁复滋味,五味杂陈。
自从进了楼中,上面的红倌人、客人、管事从来没把她当做人看待。
她除了那处的干净,其余地方早就被啃噬殆尽了。
程小郎君是唯一将她看做人的客人。
大家公子还愿意为自己多思多虑,甚至花费宝贵的时间在这里。
只为守住她最后那道清白之身。
另外两人听完,直言程元渺就是柳下穗。
美人近在咫尺,却坐怀不乱,连明月都垂着头,看起来格外沮丧伤心。
程元渺为避免麻烦,干脆一劳永逸:
“我有隐疾,我不行。”
“打娘胎里出生就这样了,先天的!”
娄盛宝和魏清源异口同声,茶水都喷出来了:
“什么?!”
“明月姑娘也一起吧,你输了不用给钱就是了。”
程元渺开始摆马吊,修长手指在深色桌布的映衬下更显白皙:
“行了,上不封顶,一杠五两,红中赖子杠,赖子加倍。”
“玩个把时辰就回家!”
明月心下了然,原来这才是郎君不愿意的原因。
可即便这样,她的一颗心也落下了。
另两人对视一眼,两人都是玩乐的个中好手,都自家兄弟!
不行就不行吧!
大不了以后对程元渺多点关怀就是了。
几圈下来算是开了眼,程元渺竟然这么会算牌!
过目不忘也能从课业套用到这上面来吗?!
一开始两人都因为程元渺卖惨,不忍心认真打。
后面发现认真打也打不过?!
“娄兄点炮了,胡你!”
程元渺倒牌,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意:
“开门红了!”
即便是再认真对局,另两人总也是把把输。
“魏兄点炮,自觉自觉!”
“杠开,胡三家,我两个红中杠,两个赖子杠,打底三十两,你们自己算!”
魏清源都力竭了,几把听胡等不到要的牌,一无所获:
“我玩不起了,我不玩了还不成吗?!”
“明月姑娘总是厚此薄彼,给元渺喂了多少牌了?”
之所以程元渺胡得这么容易的,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明月坐她上家,一直在给她喂牌!
这也太狡诈了!
程元渺顺手把瓶中的插花抽了一支扔过去,冷笑:
“有本事你也让明月姑娘给你喂牌,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魏清源一把接住,把花往怀里随意一掖:
“瞧瞧,如今这人脾气大得很,输的人还没说什么呢,赢的人就要恼了!”
只可惜,娄、魏二人还没明白程元渺一手什么牌,对方都听牌了。
程元渺输得次数屈指可数,觉得时候差不多了,看了一眼窗外正热闹:
“差不多了,咱们翻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