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份天气稍微回暖了一些。
程元渺在族学上了两月,和娄盛宝、魏清源一起倒还和谐,几人虽混在一起,读书上却还算勤勉。
夫子的小测大多都能够名列前茅。
每日只需去族学上课,徐簌回京述职,老爷子去了麓山书院。
程元渺如同脱缰的马儿,无人管束,每日玩得疯起。
唯一的喜事是大太太家的明棠小姨也要议亲了。
程元渺和这位小姨的来往不多,但是每次参加考试的时候,她都会准备好护膝和一些保暖用具。
几乎所有用品都用得上,细心程度可想而知。
程元渺自然也盼着这位小姨能有个好归宿。
听说婚嫁的对象是琅琊王氏,若是徐府巅峰时期,当是良缘。
可如今王氏风头依旧,徐家却已不如从前。
因此得知此婚事落到明棠小姨身上,大太太都要欢喜疯了。
毕竟她现在就只剩下这桩心事了,老来女能有个好归宿,就是对她的最大慰藉了。
大太太又是欢喜,又是愁。
王家门第高了许多,自然是要多多地准备嫁妆,好让王家能看得起。
幸好大太太自从小姨出生后,就开始预备嫁妆,此时只需要添点田产铺面,以及一些珍贵的宝物作为压箱底即可。
说难不难,说简单却也要花费很多功夫。
不过,此事轮不到程元渺去管就是了。
刚下学,三人狐朋狗友又聚在一起,一人有权一人有钱。
还有程元渺这个混子。
正正好。
“现在初夏时节,听说明清池的荷花荷叶都要长起来了,包个画舫去看烟花,如何?”
娄盛宝向来是最会玩的,他挠挠头:
“自从你把林姨介绍给我家做管家后,我家好多了,来往人情,一应中馈都打理地井井有条。”
“前几日风寒侵染卧床不起,也是林姨一把手照顾我,我才能好的快!”
他爹身体好转了自然要撑起家中生意,不过后宅的事情到底管家也是前后院顾及不过来。
为了好打理,先前娄盛宝还专门找程元渺借了人。
她自己院里也是一团糟,自然不会把春色借出去。
再者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院里,向大太太他们借嬷嬷丫鬟们去,也不大好。
于是,程元渺特地托了林姨去照看一段时间。
她独自生活,让娄家聘请作为后院管事,从前她也当过一府主母,各方面处事无有不出挑的。
一定可以胜任。
娄府将信将疑地用了,自从母亲走后,娄盛宝被那不省心的爹带着,直到林娘子进府……
才终于过上了舒心的日子。
换季的一应衣物用品,成套成套搭配好了往各处送。
后院的园林种植采购,连懒散的花匠都提起了精神。
每日厨房餐食的搭配,搭配药膳各类提味的小菜。
父子俩被养的溜光水滑的,精气神都好多了。
简直比当家主母还称职。
本来程元渺还怕林姨累着,却发现比起伤春悲秋来,还是让她有些事情做更开朗。
她也不再阻拦了。
程元渺从没见识过,心难免痒痒:
“算你小子有孝心!”
三人各拿一把扇子摇摆到街上,一边各种酒楼食肆,另一边都是宝石头面铺子。
不少夫人带着丫鬟进门挑首饰。
画舫在小岸上停靠,若有人包了场,画舫就会离岸到水中央,能舫上的客人看见更好的风景。
魏清源率先上了画舫,程元渺紧随其后,娄盛宝收尾给钱包场。
舫上有两位乐伎已经在弹琴奏乐。
一应瓜果酒水糕点全备好,只等着夜晚降临。
如听仙乐耳暂明。
程元渺提起下摆,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
魏清源和娄盛宝舍弃另外两座,非要和程元渺挤在一张案桌后面:
“还是你小子会选位置,等会你这儿的景致最好!”
“我们这些人中,最精明的就是元渺了。”
程元渺嫌弃的拐了个角落靠着:
“滚啊你们!”
不多时,一艘较大的画舫靠过来。
上来几位姿容秀丽的美人,香喷喷轻飘飘地就在三人身边坐下:
“小郎君们,我们在水一方的清倌人。”
程元渺低咳两声,她这还是头一次见这种世面:
“咳,你叫什么名字?”
她们穿着艳而不俗,最清淡的着一身淡蓝白襦裙,天生丽色,正是坐在程元渺身边的那位。
那姑娘抬眼一笑十分惑人,纤纤玉手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
“这是仙人醉,小郎君,你得先喝了奴家这杯,奴家才能告知……”
言罢,姑娘便轻抬程元渺的下巴,酒杯靠上她的唇。
程元渺还没喝呢,便被脂粉气迷得晕乎乎的,酒液落进她的唇瓣里。
谁知那姑娘手一抖,酒液顺着她的下巴滴落,滑落到脖颈沾湿了衣襟。
“小郎君,都是奴家不是。”
姑娘抽出丝帕帮她擦拭,却被程元渺一把握住又松开,半晌脸上染着薄红:
“不……不必,湿了就湿了吧……”
程元渺侧过脸去,绯色慢慢满眼到后颈。
那姑娘被这清纯模样逗笑:
“奴家明月,见过小郎君。”
程元渺低低“嗯”了一声,不知怎的酒意上涌: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明月笑容一滞,很快调整好,伺候糕点酒水:
“郎君,等会大画舫有才艺大比,今晚是作画,有百金悬赏!”
百金悬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