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老爷经此一遭,元气大伤。
程元渺探望的时候,他正坐在那同娄盛宝说话。
“程公子来了?此次还得多谢程公子救下老夫一命。”
娄老爷想起身作揖,到底精力不济,还没起身便有些支撑不住了。
“这些年来娄家和徐家之间的往来不少,我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程元渺将娄老爷扶稳,顺势躲开他的礼:
“况且,再者,您不是也开了个合适的价位吗?不过是银货两讫罢了。”
“您放心,逃走的柳姨娘和卢管家,魏家也派人去追了,庄子田产,也一定会追回来交到您手上。”
贵为皇商,精明市侩的娄老爷此刻唉声叹气:
“我也没想到,我对她那么好,她却能对我下此毒手!”
府中大小事,娄老爷毕竟都是有心腹的,对这对兄妹的所作所为,他给了无数次机会。
却是农夫与蛇,善良的农夫被毒蛇反咬。
唯一的不同便是他还留着这条命!
程元渺安慰道:
“最难防范的就是枕边人,您还是放宽心吧!”
娄老爷怎能不伤心:
“她缺钱可以和我要,却私自将贡品以次充好,惹了贵人们大怒,我散了一年的利钱出去,方才平息怒火。”
“谁知她不思悔改,只一昧孝敬她哥,甚至还给我下药,让我病在床上无人医治!到底把我这个老爷置于何等地位?”
程元渺听着有些不对劲,这娄老爷似乎对这柳姨娘确有一颗真心,只是他竟然不知道……
卢管事和柳姨娘并无血缘关系。
娄盛宝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道:
“你还想着那坏女人,卢管事哪里是她亲哥哥,分明是情哥哥!魏家将这俩人调查了个底朝天!”
“都是觉得你好骗,才做出这种荒唐事出来的!”
程元渺眼观鼻鼻观心,别人家的事,她在这听了反而不好吧?
娄老爷震惊:
“什么,卢管事和柳姨娘没有血缘关系?!”
“这两人呕心沥血欺骗你,给你下药,正是为着谋夺娄家家产!”
娄盛宝恨他爹是个木头:
“现在柳姨娘肚子里都有孩儿了,你是亲爹吗?”
娄老爷反驳道:
“你娘走了我就吃了绝嗣药,怎么可能是我的种……”
娄老爷越说,心里越愤懑,最后哽咽起来。
三十来岁的人,竟然痛哭起来,丝毫没有在外谈生意时游刃有余的模样!
娄盛宝没招了,有些懊悔把他爹惹哭了:
“爹,别哭了,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我们答应了要给魏家三分之一的家产,家主印鉴放哪了?”
“趁早找出来把钱给人家,人家也是看在程少的面子上才帮咱的!”
娄家家底颇丰,把程元渺卖一万次都挣不来。娄家半座金山银山。
“可别这么说,是魏家有心想和你们结交。”
程元渺听着都汗颜,她哪有那么大脸面,就是有,也都是看着她背后的徐家和小舅舅徐簌。
毕竟程家远在千里之外的上京,哪里有那么长的手能够到江州府,让人行这个方便呢?
娄老爷止了哭声,眼神迷茫:
“啥东西?”
娄盛宝重复道:
“印鉴,就是管另一部分产业和去钱庄提钱的印鉴!”
娄老爷心虚地接过程元渺手里的帕子擦了擦眼泪:
“这……这东西……真不怪我!”
“那会你爷爷走的太急了,都还没交代这东西在哪就驾鹤西去了!我哪里知道?”
娄盛宝拔高了声音:
“什么?!你不知道?!”
“那怎么办?!”
娄老爷苦思冥想,终于想出来了个解决办法:
“为了这事儿,你爷爷头七过后早上要起棺下葬,我都给拦着不让埋!有人背地里说我认钱不认人,这我上哪说理去!”
“把棺材和你爷住的院子都翻遍了,都没找到那玩意儿!诶,你也别急,其实总归是在咱们祖宅,至于在哪,我真不知道!”
程元渺终于知道娄盛宝吊儿郎当不靠谱的性子是从哪里遗传来的了,真是一脉相传啊?!
娄盛宝有些绝望,娄老爷却施施然躺下翻了个身。
酣然入睡。
程元渺:“……”
中年人就是觉好,倒头就睡。
催债的都把房子烧了,娄老爷还是会选择翻身再睡一觉的程度吧。
程元渺也想早点了结这事儿,和娄盛宝重新回了一趟娄家。
毕竟人质还在魏家,魏清源临了送他们出来的时候,还特地开玩笑:
“放心,在你们送钱来之前,魏家肯定好生伺候娄老爷。”
娄盛宝撑出个笑道谢。
他都要被自家爹气晕了,接踵而至的糟心事压得他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不仅如此还要去把那些停业的店铺去官府备文书重新整顿,几日下来就没多少时间是空闲的。
上一次去娄家的时候,那时候静的出奇,便是下人们都大多战战兢兢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