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去,能感觉到府里的人已经都换了一批了。
“不忠的仆役丫头全都卖了,折腾了又换了一批新人进来。”
娄盛宝解释道:
“之前那批下人为虎作伥,没扭送衙门打死他们都算是我给娄家积德了!”
程元渺点头应是,两人一个负责前院一个负责后宅。
带着死契下人翻来覆去地找。
程元渺将五六个院子翻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
为避免有暗室和地窖,连院子里的土都全翻开来看,都没有。
娄盛宝擦了满头的汗,过来和她汇合:
“真是找不到了,恨不得把房梁屋瓦都拆下来,我把祠堂和园子里的青石板路都翻开了,翻出来一堆蛇虫鼠蚁,半点印鉴的影子都没有!”
祠堂?!
“那祠堂你翻找了吗?”
程元渺问道。
娄盛宝牛饮一壶茶,喘过气来:
“哪敢惊扰了老祖宗,都没进去,就在外面找了一圈!”
娄盛宝,行事很有分寸,人又坦诚,虽然是个小胖子,但绝对算正直。
这也是之前程元渺为什么愿意和他来往的点。
也难怪娄老爷在先夫人去了之后就绝了嗣,那是人家心里有数啊!
娄盛宝绝对担得起娄家的责任来!
与其以后再弄出什么一二三四个私生子或者庶子出来互相厮杀,还不如绝嗣。
要是伤了最有前途最能承继家业的那个孩子,岂不是得不偿失?
娄老爷确有先见之明,难怪生意能做到大江南北,甚至成为皇商。
程元渺感叹一声,靠着廊下歇了一会:
“不行再去看看祠堂呢,眼下就祠堂没去看过了!”
娄盛宝大概也是觉得没招了:
“成呗,其实我爹之前不这样,又当爹又当娘把我拉扯大,怕我被别人瞧不起,拼命带我去交那些权贵子弟!”
“就是想让别人看的起我,觉得我有那么多地位尊贵的朋友,别人也不会因为我是商贾之子而轻贱我!”
娄盛宝很少会说这种掏心窝子话,本来为人就是大大咧咧的,哭时却不觉得滑稽,只觉得可怜:
“但是那都是我爹买来的!都是觉得我家有钱能图谋,才和我说话,其实根本都瞧不起我。”
“只有你,你是真心想和我做朋友!”
程元渺心情复杂,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其实她难免也会对娄盛宝有些许期待。
或金钱,或人脉,或其他。
但是她一直都是秉承着真诚的原则,所做的每件事都是出自她的真心。
人与人之间做朋友,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万一我也是看中你有利可图呢?”
程元渺咳嗽了一声,有些不自在。
娄盛宝却十分坦然:
“你两次受重伤都间接性和娄家有关,若换做旁人早就迁怒娄家了,徐家虽然看不起娄家,却不曾连坐,这就足够。”
“我想自小生长在徐家的你,也只会是正人君子,而非小人,连我爹都对你赞赏有加,我就知道我眼光错不了。”
程元渺对如此夸赞有些无所适从,其实很多祸事都是徐家内乱。
哪里有脸去迁怒旁人……
“前面就是祠堂!”
娄盛宝率先进去,程元渺紧随其后。
面前一排林林总总,堆叠齐整的都是牌位,最靠内位置摆放着一尊观音娘娘。
悲天悯人的眼神正垂眸凝视着两人。
“祠堂都不许下面的人进来,所以难免都会有些灰尘。”
娄盛宝有些不好意思,祠堂都脏的没地儿下脚了,想必程元渺都没踏足过有蛛网灰尘的屋子。
他都怕脏了人家的鞋底子。
程元渺不在意摆手:
“你吩咐两个丫鬟弄盆水来,既然下人不能踏足,那就你我重新将祠堂打扫一下。”
“惊扰娄家先祖,以此表表孝心吧!”
娄盛宝挥手立刻让下人准备所用工具了。
两人将头顶用布扎起来,免得灰落在头顶,身上也套上下人打扫所用粗布衣衫。
“你负责去掸头顶的灰尘,我来擦拭这些牌位吧。”
程元渺仔细擦拭,娄氏先人名讳各不相同,男女都有。
所用木料经久不腐,雕刻细致,因此擦起来也需要花费一些气力。
直到擦拭到一尊牌位时,不知触碰到哪个机括,最后弹出一个小格来,里面藏着一卷拇指大的字条。
“娄兄,这块可是你祖父的牌位?”
程元渺递过去,给爬高打扫的娄盛宝瞧。
娄盛宝粗粗扫了一眼:
“正是,你怎知道?”
小格再次弹出来,程元渺道:
“娄祖父好像给你留下了个字条?”
娄盛宝打开一看:
“杨柳金枝,心想事成,另,旋钮观音,承继祖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