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肆人声鼎沸,沿路摆摊小贩络绎不绝。
几队衙役策马而来,目的明确,直冲冲朝着几家店铺而去。
“都让让,都让让!”
为首之人利落下马,亮出查封令:
“府衙办事,闲杂人等一律退让!”
店内采买的顾客们只惊诧一瞬,随后便蜂拥而逃。
都说民不与官斗,谁都不想同官府撞上。
只剩下掌柜的带着一众仆役候在门口,低三下四地问询:
“官爷,您这是做什么?想必您也知道,咱们东家可是江州府娄家……”
“这其中是否有误会?”
班头面上有道疤,看着极凶恶,他晃晃查封令:
“上头大人发号施令,我们只照办就是了,你们胆敢违背?”
“违背者,杖二十下狱!谁敢拦着?!”
掌柜的不敢再说话了,只由着衙役们开口:
“娄家犯事,名下产业一律查封,若有不长眼暗中与同娄氏来往者!”
“后果自负!”
话音刚落,衙役们上前,封条交叉帖在店门上。
未去官府备文书,便再不能开业,否则一律按犯法处理。
衙役们动作极快,不过一上午便查封了好几处娄家的产业,效率极高。
连带着其他家的店铺,人心惶惶。
“你还真有法子!”
一身青衫的魏清源,难得和友人穿上了同一色系:
“娄盛宝交你这个朋友,办事真不亏!”
程元渺放下茶杯,眯了眯眼:
“我就去过娄家一次,内外都有护院守着,娄老爷是生是死不知,也不能靠近,既然内部攻不破,就只能从外部入手了。”
“本来我要去求求沈大人,但是目前是由令尊代管江州府事,正好方便行事了。”
魏清源伸手在程元渺面前用拇指搓捻食指和中指:
“到底是娄家富贵,有钱能使鬼推磨,更莫说我爹了,不过是个顺水人情,能给自然就给了。”
话锋一转,他又问道:
“不过,你如何将娄老爷带出来偷龙转凤?”
程元渺狡黠笑笑,背手一副高人模样:
“自然是,狐假虎威。”
一队卫兵直接包围了整个娄府,清除左右行人和闲杂人等。
“我等奉令前来捉拿娄武,立刻将娄武交出来,胆敢包庇,一应连带知罪!”
一纸逮捕令清清白白,还盖着官府的公印,做不得假。
柳姨娘听了下人的通传,紧赶慢赶站定在门口,心里计较揣度。
怎的上次程元渺才来,这次便要上门来捉人了?
想必是谋策?
为保险起见,柳姨娘换上一副笑模样:
“老爷病重,起不来身了,府上现如今都是妾身这个姨娘在打理,还望各位军爷通融通融!”
为首的横眉冷对:
“我们乃是奉府衙的指令前来缉拿犯人,岂能由你一个小小姨娘,说阻拦就阻拦?!”
“来人,搜府!”
娄盛宝匆匆现身:
“你们要带走我爹做什么?”
柳姨娘观察娄盛宝面色苍白仓皇模样,拿了两锭银子塞过去:
“不知我家老爷犯了什么罪过?还请军爷提点两句,妾身心里也好放心。”
“你们竟不知?怕是你们听了恐怕就放不下心来了!”
那人掂了掂手中银两,面色缓和倒没有先前那般凌厉了:
“听说是娄家得罪了公主殿下,因此要拿他去问话,若属实,这可是杀头的罪过!”
“眼下急要人,尔等包庇也是一同论罪处之!诸位还是勿要纠缠,趁早将人交出来逃难去,免得殃及自身!”
柳姨娘心猛地悬起来,她不通生意上的事情,所以也不知道那些掺假的东西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原本只是想谋财,却不想这一下不仅得罪了宫里的娘娘的,甚至还得罪了公主。
娄盛宝自然也听到了,上前抓住柳姨娘的手腕:
“不能把我爹交出去,交出去就没命了!”
柳姨娘有些着急,一把甩开是娄盛宝的手,恶狠狠道:
“你是想拖着全家人去死吗?大少爷,你爹自己做了错事,还要妾身一介妇人去陪葬?!”
“大少爷,你想陪着你爹去死别拖上我!”
想得倒美!
柳姨娘也不敢去印证这话里究竟多少真假。
她只看见一众兵卫虎视眈眈,仿佛若是不交出人来,恐怕下一戟就要将她刺死!
反正这些年面对那个老不死的,钱财什么的早就攒够了,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还是趁早离开,以免卷进这风波得不偿失。
“老爷如今就在儒风苑,各位大哥还请好生照顾我家老爷!妾身也只能做到如此地步了。”
柳姨娘终于是带着护卫让开,几队兵卫着甲胄就进去搜捕。
最后几个卫兵架着老爷子出来,上颈枷脚镣后拖尸一般拖走了!
娄盛宝还想上前,却无法挣开那些护院,只能跪下来喊了一声:
“爹——”
柳姨娘也懒得管这人,径自带着丫鬟开始去收拾金银细软,准备天一亮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