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仆役难免私语两句,大多都听到了兵卫长说的话,也都合计着弃府而逃。
“这是做什么,怎的突然收拾这些东西?”
卢管事本来只是为了来商榷今日店铺查封的事情,见柳姨娘如此行径,也有些疑惑:
“发生什么事情了?”
柳姨娘指挥着丫鬟,自己则是在数地契:
“今天衙门来人了,说那个老东西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公主,犯了杀头的罪!如今已经拉走下狱了!”
卢管事忙将那些店铺的地契数出来:
“那这些店铺的契书都不要留着了,今日我前去巡店,竟都被官府查封了,如今我们只留一些庄子田产的地契就行了!”
“趁早收拾了东西赶紧走,越逗留越后患无穷!”
柳姨娘握住卢管事的手,满心满眼都是眷念:
“这些年,我们也算是熬出头来了,积攒的钱财也足够我们好好过日子了,以后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柳姨娘抚摸自己腹部:
“再生两个孩子,往后咱们一家人好好的!”
卢管事反手握住,满脸柔情:
“好,都听你的。”
当初两人青梅竹马,本约定好的婚事,却在柳姨娘的爹娘先后死后不作数了。
亲戚嫌她吃干饭,转头将她卖进花楼。
卢管事拼命读书仍旧多年无所成,只做账房先生赚取的银钱也没办法将她赎回。
清倌人破瓜那日,幸而柳姨娘被娄老爷一眼看中带走,也算是脱离苦海。
因此便再次联系起来,在娄家至今以兄妹相称,被娄老爷信任后逐步蚕食家中的产业。
现在柳姨娘怀了卢管事的孩子,已三月了。
本来想告知娄老爷,两人欲要图谋整个娄家产业。
柳姨娘装作玩笑话刚提起,娄老爷却说自己早已在先夫人走后吃了绝嗣药。
孩子愈发大了藏不住,若被娄老爷发现他被戴了绿帽两人也是活不成的。
因此卢管事一不做二不休,心狠手辣想杀了娄老爷和娄盛宝取而代之。
但是却一直没找到那个关键的家主印鉴,便一直拖到现在。
谁料本来可以将娄家握在手中,却没成想出了这档子事儿。
两人拿着金银细软,趁着月黑风高,驾着车马,离开了江州府。
魏府。
娄老爷被医士好生照料着,已脱离了生命危险了。
程元渺在园子里和魏清源、裴映祧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开口。
好半晌才道:
“您是公主啊?”
本想借着魏家的势,逼那柳姨娘将人放了。
却没成想,裴映祧竟然是公主,而且还提出可以借她的名头。
“我爹的妹妹是宫里的淑妃娘娘,我和公主自然是表亲关系,叫一声姐姐也很合理。”
魏清源摊手,十分无辜:
“而且,公主南巡一事,只有陛下知道。”
程元渺根本不清楚朝堂分布,更不清楚皇室中人有哪些。
出生后接触的最高身份地位的就是褚晦,镇北王的嫡长子。
裴映祧这张艳若桃李的面孔,举手投足的气质,想也清楚并非是出自普通平凡人家,一应用度都是低调却奢华的。
只她一直坐定在一处,甚少言语行动。
程元渺自然而然就忽略了,此刻裴映祧带着笑意注视她,她反倒无所适从了。
裴映祧声音清丽婉转:
“程案首,怎的如今我们之间还生分了?”
“上次你增我的芍药,我让匠人收集树脂封好一直保存。”
大珠小珠落玉盘。
程元渺回神,结结巴巴好不容易将话说完:
“殿下若喜欢,草民再培育一些?”
她要是知道那是公主殿下,说什么也不会那么现眼的。
“案首若有心,我自然会喜欢的。”
裴映祧勾唇轻笑,眼波流转将程元渺上下打量了个彻底。
程元渺也极力忽视这种不适感:
“殿下,魏兄,我先去看看娄老爷。”
魏清源还没喊住,程元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姐,你这是做什么?”
魏清源能发觉,其实程元渺也是有点欺软怕硬:
“要是这样程元渺不跟我玩了咋办……”
陡然对视上裴映祧不悦的视线,魏清源声音愈发小了。
小时候入宫被裴映祧暴揍的经历迄今为止还记忆犹新呢!
裴映祧淡淡道:
“好好跟人家学着点,都是世家子弟,怎的你这般不出息?”
程元渺聪明,读书处事上也颇有见地,以后入朝为官也会更稳重。
但凡有人露出一点她的一点喜爱和欣赏,就会顺杆爬,爬到对方的头顶去作威作福。
倒是难得的可爱。
裴映祧看了正在嘀咕的蠢弟弟一眼。
魏清源就是个例子,原先看她不顺眼,现在却巴不得日日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