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们在一旁虎视眈眈,手里的刀也是擦得锃亮。
程元渺心思百转千回,娄盛宝的母亲仙去多年,未曾听闻娄老爷娶了继室。
看来这偌大的娄家,现如今都已把控在旁人手里了。
程元渺欲转身离开另寻机会,白白胖胖的娄盛宝却匆匆忙忙行至门口:
“荒唐,连本少爷的客人都敢拦,你是不是想找死!”
旋即他一脚将那小厮踢了个马趴:
“真以为这娄府是那个女人当家了?还不赶紧滚!”
娄盛宝身形比先前略瘦削了一些,圆润的脸颊看起来十分憔悴。
小厮没再挣扎,爬也似的逃走了。
娄盛宝领着程元渺进门:
“你终于来了,蓝家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程元渺叹了口气:
“人送走了,总之告一段落了,许久不见你的人影,娄家的情况不好解决吧?”
娄盛宝带她七拐八绕,雕梁画栋浮于表面,路过的仆从垂着头走路不敢言语。
一路走来,程元渺甚至觉得空气都流淌着肃穆的气息。
“我爹现在被那女人日日守着,家中部分产业也被她家哥哥抓在手里。”
娄盛宝心里不安定,自家爹再如何风流,却也没再给他弄出什么弟弟来。
这么多年,财产也都是默认给娄盛宝继承的。
怎料有一日,忽的就倒下了。
柳姨娘不许任何人见,且让她的娘家兄长甚至掌握了家中一半产业。
“你见过你爹了?”
程元渺和远岫对视一眼:
“不出所料,你父子二人也应当是被架空了。”
就连娄盛宝也不被允许出入娄家。
娄盛宝苦笑:
“都怪我素日里太过于纨绔,连我爹发生异样都不知道,原先我爹就因为贡品弄得焦头烂额,后来发现是柳姨娘和她娘家人的手脚不干净,以次充好。”
“谁也不知道,就送到宫里去了,哪晓得娘娘知道了大怒,要问罪,我爹将将送了一车金银珠宝给娘娘,回来就病倒了,柳姨娘自封夫人,只许她指定的大夫去照看爹。”
程元渺心下了然,计上心来:
“那你首先要把你爹弄出来看看具体情况,尽早请大夫治疗。”
“至于被掌控的铺子,你给我列个单子出来,我有办法。”
娄盛宝一听有办法,精神气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我都听你的,程少,要不是有你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于经商一事十分拿手,但是在宅斗上,却远远比不过妇人心思狠毒。
“你只说,愿不愿意拿出三分之一的家产,作为报酬?”
程元渺停下脚步,不远处正有着鲜艳衣裙的女子走过来。
娄盛宝立即表忠心:
“便是要二分之一的家产,我也是愿意的!”
柳姨娘正年轻,姿态婀娜,腰部柔软如美人蛇一般,也难怪会被娄老爷看上。
蛇蝎美人,诚不欺我。
“盛宝,怎么带客人回来了也不同姨娘说一声,没得让客人觉得老爷正病着,娄家无人失了礼数!”
柳姨娘朱唇轻启,嗔怪道:
“这位便是程公子吧,年纪轻轻一表人才,我们家盛宝能和程案首这样的俊才结交,真真是好福气!”
程元渺回以疏离笑容:
“柳姨娘风姿卓绝,难怪令人见之难忘!”
柳姨娘用团扇轻遮半面,笑得花枝乱颤:
“程公子好甜的一张嘴!若非不是盛宝的客人,奴家还真想请程公子花厅一坐,赏春品茗。”
两方人错身的瞬间,柳姨娘眼中闪过寒光,目不斜视地带着丫鬟们先离开了。
程元渺微侧身,目光注视着那道纤弱背影,步履极慢却极稳当:
“你这位姨娘,什么来头?”
“我爹说她卖身葬父,便赎回来了,刚开始做小伏低,胆怯懦弱,其实只是因为她颇有心机,这些不过是她柔善的假象。”
娄盛宝捏了捏拳头:
“不过两三年,我爹便纳她为妾,很是宠爱她,后来一个姨娘入家庙,一个姨娘溺毙井中,竟然只剩她一人了。”
“如今,她之所以还吊着我爹和我的命,全因一枚扳指大的印鉴。”
程元渺啧啧称奇:
“什么印鉴?”
卧薪尝胆可比勾践。
这女子也是有两分能力手段。
菟丝子是想吞噬所依附之庞然大物,化为自己的养料。
有野心,也有手段,叫人后怕。
娄盛宝对好友并不避讳:
“我爹老奸巨猾,自然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因此家里挣钱的生意都需要这枚家主印鉴,才能完全掌控。”
“这枚印鉴,只有我爹才知道在哪,就连我也不知道。”
难怪商人心眼子多。
程元渺了解事情原委,眼见天色不早,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
“这个是护住心脉的丸药,若是你不知道你爹的情况,就暂且找人先喂给他,无论如何也要撑到有人来将他带走。”
“天色不早了,我待得越久,柳姨娘就会越警惕。”
娄盛宝应下之后亦步亦趋送程元渺二人离开:
“我会找机会把丸药给我爹吃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