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渺将地点定在了仙客来,一行人在包厢内,春色在门口候着。
以免有心人擅闯。
“难怪你知道我母亲的想法,原来上次谈话的时候你听到了?”
蓝盈是多聪明的人,立刻便想到了。
程元渺咳嗽两声:
“并非是刻意窃听大夫人和蓝夫人的交谈,只是酒楼隔音略差,晚辈已命酒楼整改了。”
她不着痕迹地瞧了两眼蓝夫人,长相并不是刻薄的类型,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浅蓝交领襦裙,很得体的装扮。
和上次她偷听时说话那人给她的印象相差太远了。
余姨母放下茶盏,斩钉截铁:
“我赞同。”
程元渺刚想张口反驳要尊重蓝盈的想法的,反应过来后却发现蓝夫人轻而易举地就答应了。
先前准备了一箩筐劝说的话一句都没派上用场。
“只是我说了不算,如今当家的人是公公,是个极苛刻擅长钻营的市侩商人。”
余姨母叹了口气:
“我并非是苛待孩子的母亲,只是盈儿只是个商人之女,若嫁与官宦之家,难免连个正室之位都捞不到。”
“届时便是连生出的孩子都不能养在膝下,所以我才寻上了你舅母,有我姐姐的照拂,她即便是不受夫君宠爱,也能过的很好,我也知道,徐府世代书香门第,不会轻易接受的,可是我还是抱有妄想。”
余姨母继续解释:
“盈儿很有主见,我也是没法子才去逼迫我姐,如果盈儿有新的出路,我这个做母亲的,会愿意的。”
蓝盈眼眶微红:
“母亲。”
她也是因为不想母亲失望,才做错了事情。
余姨母抹了把眼泪:
“程少爷,如果能把蓝盈送走,我一定铭记程少爷的功德,从此每逢年节上香为程少爷祈福。”
“只是此事得抓紧了,江家江河日下,若是再晚一点,也许公公就要动了把盈儿送去为妾的心思了!”
程元渺认真道:
“那劳烦蓝夫人将蓝老爷带到江州府来,越快越好,再拖不得了。”
她早让人递信告诉娄盛宝了,如今娄家内部争权杂乱,娄盛宝靠着所剩无几的人脉堪堪能平定此事。
不过为表谢意,程元渺等事毕后,会上门帮他稳定局面。
毕竟娄家富贵,只有拿捏在好友手上,她才会放心。
……
为了宋家,宋易许搭上了一位贵人的线。
蓝家与宋家有过合作,但是这些年,蓝家也越发力不从心,更是吞并的好时候。
为了和贵人连结更深,宋易许向蓝老爷提出了扶持的这些要求。
贵人好美色,送妾想必会愿意接受的。
只是,蓝老爷一推脱,再推脱,最后竟然了无音讯。
宋易许多次扑了个空,心下恼怒,但却仍然不肯放过如此财库。
更不愿意弃掉向上献媚的好机会。
蓝老爷年过五十,一身精明市侩的味道。
因娄盛宝抽不开身,正好局面全委托程元渺掌控。
蓝老爷得知程元渺的要求之后,上下打量程元渺:
“别说的我这个祖父好像要卖家中子孙求荣似的,没有蓝家庇护,她们能至今安然无恙吗?”
蓝盈确实长了一张艳丽面孔,想来这程少爷小小年纪,未经人事,也难免生出两分心思。
程元渺和颜悦色:
“正是如此,不过蓝老爷,今日我们是来谈生意的。”
蓝老爷兀自添茶,这程公子既不想娶蓝盈为妻,又不想纳蓝盈为妾,只是叫他同意蓝盈独立出女户。
的确让人诧异。
难到养在外面便光彩了吗?
还不是只是个名分都没有的外室。
程元渺知道他误会了,纨绔只想着□□那二两肉,也无需解释太多:
“一个官位,以及子孙后代往后都能参与科举的条件,我想您会仔细斟酌吧?”
“不过我的耐心有限,出了这个雅间的门,一切都不作数了,您还是尽早下结论吧!”
蓝老爷轻哼一声,浑浊却带着精光的老眼扫过母女二人:
“你们还真是会找帮手!”
这边提出的条件更容易相对应所得也更优渥,他实在是没理由拒绝。
蓝老爷最终应下:
“一个月内,我要见到成果。”
一个不值钱的孙女,根本无需计较更多。
程元渺动作极快,官职和科举资格,全都落在了蓝家二房身上。
不过不是多大的官,不过一个县衙的主簿,却算是个官身,熬上一段时间多捐点钱,也能坐上知县之位。
更何况后面科举的资格才是重中之重。
蓝盈本就在徐府待了近半个月,当即便收拾东西,离开了江州府。
余姨母了却一桩心事,女儿的事情给她了一个警醒。
于家产而言,大房二房自然不会将到嘴的肉吐出来。
丈夫是庶子,对于蓝家日后发展,公公也不会分太多产业过来。
且送蓝盈离开的事情,定然会在老爷子面前留下先斩后奏的印象。
一家人商量几日也断了争权夺利的心思。
余姨母觉得,与其在蓝家继续苦熬,还不如带着丈夫孩子离开蓝家,自谋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