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爷,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
“还记得我吗?”
程元渺胸口上下起伏,呼出的气都带着一股子灼热。
从脖颈到脸颊蔓延的酡红,好似喝醉酒一般。
蓝盈高挑,几乎与程元渺相当,重新将人抱起放回到床榻上:
“你好轻。”
素日里程元渺看着个子高挑,没想到体重意外地轻。
也不沉手。
攀不上个外貌出众且学识渊博的徐慎,难道一个纨绔子都不行吗?
蓝盈思忖间手就已经放在程元渺的衣襟上了,抬头只见一片桃花春色,眼前人仿佛在极力忍耐什么。
徐家其他的优秀子弟众多,但她还是这样第一次仔细观察程元渺。
先前都是隔着一道距离,现下才发觉程元渺长相着实令人心颤。
清俊的眉眼带着书生气,眼尾泛起薄红、鼻腻鹅脂,竟比女子还要动人心魄。
尤其特别的是,程元渺的下巴正中处有一颗红痣。
小小一颗,若非是眼前人咬着唇瓣,更让人难以发现。
“蓝小姐,你此时收手为时不晚,我也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程元渺声音急促,连话也说不连贯:
“你母亲不是想让你嫁给大哥吗?你如此这般岂不是自毁前程?”
蓝盈钳住她的下巴,迫使程元渺松开唇舌,唇面已经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怎会知道?”
程元渺想要起身,却被她单手制住:
“你快放开我,若旁人知道了,岂不是会坏了你我的名声?你还怎么嫁给我大哥?”
蓝盈有些奇怪地勾唇笑笑:
“你放心,丫鬟已经去喊人了,保不齐等会就会有一大批人闯进来,看见……”
“我们在床榻上翻云覆雨。”
蓝盈头一次尝到掌控的滋味,已经爱上了这种感觉。
甚至她揪住程元渺的衣领,俯下身就想亲上去。
程元渺费力挣扎也只是侧过头去,崩出线条流畅白皙的脖颈。
如同引颈受戮的天鹅。
方才那一吻,落在了程元渺的唇角。
两世加在一起的寿数,程元渺和蓝盈她爹一个年纪了。
却被轻薄了!
“你何故如此,难道你只有嫁人这条路了吗?”
程元渺感觉到一只手正轻捻着她的耳珠,咬牙道。
“像你这样的世家公子,当然是做什么事情都有家族托举!我就算是拼命逃出去,也还会被再抓回来。”
蓝盈还欲上下其手,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被家族庇护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儿!
陡然她看见眼前人眼中暗色,心里却不由又泛起一阵苦涩:
“我父亲庶出,母亲娘家又势弱,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是不想被当做一个物品交易到夫家!只能趁早找到一门合适的婚事!否则我最后只会被家族献祭!说不准还要给像我祖父那般年岁的人做妾!”
“想逃出去,却也无能为力,毕竟我还有母亲,弟弟软弱也不成器……”
程元渺脑袋都发昏了,这药实在是伤身体,她头发都汗湿了。
只是她仍旧保持着几分理智:
“如果你不考虑嫁人,你要去做什么?”
蓝盈看着程元渺费尽心思想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距离来,觉得有些好笑:
“根本就不会有这种可能,就算你成了婚又和离,还是要被嫁出去的,或给鳏夫做填房或拿去笼络附属。”
“结亲的本质,不就是为了置换利益,资源捆绑吗?定是要榨干一个女人最后一丝价值的!”
她看得太透彻,所以迄今为止,她做的每件事情都是自愿的。
先下手者便能全局掌控,即便是自己行差踏错,最终也只会死于己手。
眼见程元渺不说话,蓝盈最终还是轻声道:
“我想去成为一名医士。”
不为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不过是希望脱离现有环境让她有独立自保之力。
士农工商,世家女子学医只会遭人不齿。
不远处传来人群讨论声,似乎正往这小院儿来。
蓝盈,说到底也只是被家族桎梏的可怜人,大多数女子难以幸福就是因为要供娘家吸血。
程元渺浑身冷汗淋漓:
“你还不快走?!”
蓝盈有些不解,心里却涌起一丝别样意味:
“事情我都已经做下了,为什么还要走?!”
程元渺眼一闭,不住地喘息:
“我帮你,无论你是想做医士,还是想离开蓝家!”
蓝盈忘了,她身为女子做出这种无耻之径还被人撞见,三方人马直接绳子一捆将她沉塘。
伪装成失足落水之后再给蓝家一点蝇头小利。
谁还会再记得她呢?
蓝盈停手,声音更轻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
“滚!”
蓝盈再没犹豫,直接翻窗离开,门口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程元渺坐在榻边,单腿垂落,手扶着额头,克制自己的呼吸紊乱。
三千青丝垂落遮住了泛红的面颊,鹅黄纱衫带着褶皱,空气中混杂着燥热和兰麝的气息。
隔着一道屏风,听见脚步声渐近了:
“谁在里面?!”
程元渺喉咙干涩地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