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看现在林月晚突然发威,怕惹到最后搬起来砸了自己的脚。
林曼儿指着两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远岫皱着眉,一把拔出剑架在林曼儿的脖颈上,威胁道:
“再指着我家少爷,我便让你再也举不起来这只手!”
最后林曼儿被两个同伴生拉硬拽带走了,临走时恨恨地瞪着程元渺。
程元渺遥遥举了一盏茶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仗势欺人什么的,她最在行了。
“你是谁家的少爷?叫什么名字?”
林月晚今日来,是为了旧友。
程元渺也觉得眼前林娘子很投缘,举手投足带着爽利,像是曾习武过的。
“林娘子,我姓程,名元渺。”
林月晚浑身一颤,伸出手想抚摸这张面容:
“你就是婉娘的孩子?”
程元渺颔首:
“林娘子认识我母亲?”
“何止认识,我和你母亲算是不打不相识,从七岁起便是闺中密友了。”
林月晚眼眶微红:
“可自从她出嫁时我见过一次,之后她甚少回来,我便再也没见过了!”
“你被送来的时候,婉娘曾给我来信,让我好好照顾你,只是我自顾不暇,甚少来看过你!”
林月晚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都是我不好,没好好关照你,辜负了和婉娘的情谊!”
难怪方才林娘子一见她就愣住了。
程元渺接过春色的手帕递过去:
“您还能惦记着来看我就很好了,母亲自然也清楚您的近况,您不必放在心上。”
暖阁里收拾出来的很多玩具都是林月晚差人送来的,包括床顶的那个垂挂。
却碍于阶级门第,不敢上门拜访,生怕行差踏错连累了手帕交的孩子。
林月晚擦干眼泪,带着期冀:
“我总觉无颜再见她,只是今日又见到同她相似的你,却终究没忍住。”
从前那个小小的白嫩团子,也长成了品貌皆好的端方君子。
“你可以叫我一声林姨吗?”
程元渺十分干脆地喊道:
“林姨。”
林月晚捧着心,觉得此时便是死也甘愿了。
此时一丫鬟过来瞧见程元渺,焦急道:
“程少爷,原来您在这?!”
“大夫人想见您,让奴婢带您过去,对了,门房说有上京来的信,七爷不在,烦请远岫大人走一趟。”
远岫应声而去,七爷不在江州府,类似事务全由远岫接手了。
程元渺和林月晚作别,跟着丫鬟离开。
半路上,一个管事嬷嬷路过,正好看见丫鬟:
“死妮子,让你去园子里伺候茶水,怎地躲到少爷身后偷懒了?”
“我定要禀了太太,仔细你的皮!”
丫鬟忙求饶:
“嬷嬷您就饶了奴婢吧!奴婢也是领了大夫人的差事推脱不得……”
管事嬷嬷犹疑不定,园中马上就要开席了,现下伺候茶水的人都不够……
春色见状,温和道:
“那奴婢随您去吧,正好少爷去见夫人,奴婢也闲来无事搭把手!”
管事嬷嬷面上不安,观察着程元渺的表情:
“再怎么说春色也是伺候少爷的大丫鬟,怎好跟老奴过去伺候那种粗活?!”
春色笑道:
“谁不是做粗活过来的,不打紧,您就让奴婢跟过去伺候吧!”
小丫鬟对春色感恩戴德:
“谢谢春色姐姐!”
程元渺本想拦着,见春色自己也想去,还没吐出口的话又吞下去了。
也罢,等会她就回院子里,不会让春色累着的!
东府近来准备修葺院子,算起来足有三四个院子,还要重新挖个池塘引山上的活水下来,和半山形成呼应之态。
程元渺一路走一路看,最后丫鬟在一处旧院子停下来:
“您先在里面坐等一下,奴婢去唤夫人。”
确实离大夫人所在的归朴园确实不远。
这院子竣工应当有段时间了,程元渺倒了杯水牛饮下肚,方才说了那么多话,茶水倒是没喝几杯。
林姨是个顶好的女子,只可惜前夫家不识相。
程元渺看着小厅养的蟹菊,如此季节也有一番精神气,不知是哪位花匠这么有功夫。
花中君子,品行高洁,也很难养。
正想着,她忽的燥热,原本发寒的手脚仿佛烧着一般。
小腹的无名火腾地烧起来,浑身滚烫,视线无法集中,一个没扶稳便摔倒在地。
靠,她又双叒叕中招了!
程元渺想爬到门口去呼救,却摸到一只鞋。
鞋主人蹲下身,正垂眸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