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管事妈妈进来通报。
“那就入席吧!小孩子都不经饿。”
大太太左手牵着程元渺,右手牵着徐慎,往花厅去。
席面摆了三桌,菜色都一致。
远岫按着素日程元渺的习惯为她布菜,才吃进去一口鱼羹,便有小厮火急火燎来报。
“大太太,县衙有小吏送榜来了!咱们家出了县案首,第七名和第十五名!”
“老爷子令奴才前来唤程少爷过去!也已经吩咐去唤另外两位少爷了。”
大太太面上淡定,倒是说不上好还是不好,若是元渺得了县案首,她自然是为此高兴……
可若是三房另外两个,远没有那么亲厚就是了!
只是,不是她不信元渺的实力,总归读书上天赋异禀的还是太少了。
大太太拉住程元渺的手:
“正是饭点呢,等会我让瑞雪用食盒装点你爱吃的带回去!”
“好孩子,去吧!”
程元渺任由丫鬟为她披上大氅:
“太太和夫人们慢用。”
哟,这次还算不错,第十五名!
不出意料,于九思应该是县案首。
早听闻他读书厉害,果真是名不虚传。
不过这徐遂,也罢……
远岫撑伞恭贺道:
“也不枉费七爷和少爷在读书上花费的功夫和时间,眼下终于得偿所愿了!”
程元渺老神在在地抱着手炉,重重吐出一口气,五脏六腑都跟着畅快了:
“确实是好兆头,小舅舅若是知道了,定会高兴的。”
也确实让她松了口气,看来这几月吃的苦倒也没有白吃就是了。
她倒是不着急,关关难过关关过嘛。
总归她也证明了自己也许是个读书的料子呢?
也许老爷子会再给她一些机会。
程元渺突然想起:
“你见过崔娘子吗?”
这对母子深入浅出,甚少和旁人掺和。
看起来像是聪明人。
“崔娘子,于少爷的母亲?实不相瞒,七爷其实调查过这对母子。”
远岫略思索一番:
“您定是想不到崔娘子的来历。”
“是狸猫换太子,还是书生和小姐的爱情败给柴米油盐?”
程元渺下意识想起那些话本。
“其实崔娘子的丈夫很是上进,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后面靠着给人讲学维持生计。”
远岫思索片刻:
“谁知病逝了,母子俩被赶出来家门,留下的那些财产也被族中瓜分,为养活孩子崔娘子只好给人浣洗衣物。”
“世道艰难,三老爷好美色,与她有了一段始末就带回来了。”
程元渺若有所思。
远岫接着道:
“崔娘子是很心善的人,甚至会给卖身葬父的姑娘一角银子。”
“梨花院只有她和于少爷两人,日子过得清贫,但很知足。”
大抵是言传身教。
因此于九思从来坦然,气质舒朗。
不会因贫穷生活和旧衣上的补丁而感到自卑。
梨花院。
“母亲,孩儿就先去了。”
于九思紧张这么久,到底是出成绩了。
读书这么多年,他一再巩固,却也害怕不能拔尖,让母亲蒙羞。
崔氏帮他捋了捋额发,温柔宽慰:
“思儿,别紧张,到了老爷子跟前就正常说就行了。”
“徐家给我们容身之处,是好人,我们都要懂得感恩,万不能顶撞长辈。”
母子俩在徐家,总归是很尴尬。
崔氏是寡妇,儿子又跟徐家没什么关系,说起来只是和三老爷春风一度,趁着他最上头的时候进来的。
她本就只想给儿子最好的东西,名声对她而言也无用,不能换成银钱喂饱娘俩的肚子。
“母亲,您放心。”
于九思如今只一门心思的读书,只要他读的越好,未来便能成为母亲的倚仗。
母亲若想再婚,也有他为母亲撑腰,定不会再叫旁人欺辱了她。
崔氏泪眼婆娑:
“好孩子,母亲知道你最是孝顺,最听话的。”
蒲柳院。
“我儿,你真考中了县案首?往后秀才、举人、贡士、进士,以后也算得上天子门生!”
听着小厮来报,孙氏欣喜若狂,来回踱步:
“遂儿争气些,届时这徐府定有我们的一方天地,娘也会给你爹吹枕边风!”
“待我入了门,往后你也是徐家的正经少爷了,我看谁还敢给咱俩脸色瞧!”
徐遂心潮澎湃,眼前似乎就已经出现了前拥后簇的场景:
“那是自然,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报,我绝不会再让娘受委屈!”
他有身份了,自然有正儿八经的贵女嫁他,岳家提携,还怕不能与徐家分庭抗礼?
孙氏将知徐遂抱住,眼泪都高兴出来了:
“娘可算是有指望,快去吧,那老不死的定是有话要和你说!”
“好的你就听,坏的你就别管,咱们遂儿是最有志气的。”
徐遂任由孙氏整理自己的衣襟,雄赳赳气昂昂:
“娘,我就先去了,您就等我好消息吧!”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