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渺浅笑,君子端方。
进了茶室才见到老板,圆胖身材,小八字胡,眉眼挤在一起,说不出的贪财市侩。
“贵客来临,有失远迎!”
赵老板颇为自得地笑道:
“废话也不多说,公子前来自然是有求于我,敢问公子银钱带够没有?”
程元渺才开了小金库,再加上小舅舅和母亲的贴补。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远岫。”
远岫掏出袋子,抓了把金锞子放在赵老板面前。
程元渺垂眸看着氤氲的雾气,轻声道:
“有钱,就是不知道这买卖赵老板的价格合不合理就是了!”
赵老板拿出一份卷章,轻轻一拍:
“公子阅览后,便知是否是货真价实了。”
程元渺将其撑开,扫视上下,兀地眉目舒朗:
“果真是好东西。”
面上夸着,眼里却带着深意。
程元渺示意远岫将尾款放下:
“如此看来,我们可以合作愉快了。”
赵老板眼中贪婪,双手忙不迭拿捏住那个钱袋子,深深嗅闻:
“和公子做生意就是爽快!多谢公子光照小人的生意!”
程元渺站起身,手上拿着卷章:
“再会,赵老板。”
离开时,程元渺眼神微斜,便看见赵老板在不知名册子上写下她的名字。
这位赵老板,手里还真是少不了一点把柄。
刚下楼,迎面便撞上一位不速之客。
程元渺有些诧异,对方眼眸渐渐深沉,带着不悦之色。
“沈兄,你怎么来了?”
程元渺心道不好,上前强笑着将人拉到外面去:
“沈大人,你怎会在此?”
她和沈砚书就一面之缘,方才若是旁人认出来了,岂不是满盘皆输?
沈砚书面色不虞:
“那你又是来此做什么?”
“程元渺,你出身书香门第,竟也敢如此行径?”
学着旁人走捷径,也不怕走错一步,声名尽毁家族蒙羞,再无来日。
书局的护卫聚在一起,警惕地望着知程元渺三人。
程元渺将沈砚山带上马车,定是要将此事说清楚才行,万一被误会了:
“我虽然读书不济,但家中不缺钱财名望,我又何须兵行险招?”
“便是纨绔子弟,我也是有两分骨气的!”
想必沈砚山便是前来查询此事的,刚好和布局的程元渺撞了个正着。
程元渺对山沈砚山的怀疑视线,叹了口气。
老实人将卷章递过去:
“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
似乎是想到什么,沈砚山暂且相信,展开后面色难看:
“正是这次府试的题目!”
程元渺摊摊手:
“现在知道还为时不晚,到时候让出题的夫子再重新换一套题不就行了?”
“我和那赵老板谈的时候,他手中有个名册,专门记录来往学子交易,想必于此案有用。”
沈砚山眼神在程元渺和远岫之间来回跳转:
“那你要怎么拿到?”
“自然是偷啊,否则打草惊蛇,人跑了怎么办?”
程元渺此刻脑子里浮现出许多昏招,脏是脏了点,胜在好用啊:
“我就一个要求,能不能等到府试过后再揭发?”
“总归是放长线,钓大鱼嘛,别忘了透题肯定是衙门出了问题!”
县试是知县出的题,府试是知府和知州出的题,若透题总归是衙门内部出现了问题。
而且这主导科考的官员一旦的爆出了这么大的雷,恐怕官途也到此为止了。
也难怪沈砚书会顺藤摸瓜摸到这。
“不对啊,沈大人,县试不是已经过了吗?名次也就这两日出来了,现在再查是不是晚了点?”
程元渺收起折扇,觉得沈砚书这不是在给自己寻不痛快么?
沈砚书睨了她一眼:
“江知重不是被你们家徐大人查了个底朝天吗?”
“刚好让我捡了这个便宜。”
话语不以为意,云淡风轻。
太装了,真的。
谁知道背后藏了多少心酸和泪水?
政绩做到百姓爱戴民心所向,若是个武将,恐怕这会都该功高盖主了!
程元渺死读书读了俩月,日以继夜寝食难安地读。
别人一旦问起来就是装作没好好学的纨绔样子,这样结果难看也不至于出丑。
好歹能给自己找补找补。
“时辰不早了,沈大人还是别下去打草惊蛇了,远岫带了人将四周看住了,必要时候会直接缉拿关押,不会出一点岔子的!”
程元渺也顾不得沈砚书想做什么,直接吩咐道:
“先送沈大人回府。”
“大人升迁本该略备薄礼以示敬意,不过今日才得知消息我也是情有可原。”
沈砚书:“……”你确实挺会给自己找补的。
程元渺笑道:
“待府试过后在仙客来预备一桌酒席,届时请知府大人赏脸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