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
程元渺身上好的差不多了,只是难免药味还浸染在身上。
她身量好像又长了一些,容貌更为昳丽了,只是带着少年气有种纯稚的感觉。
叫人见之便难忘。
脸上的刮擦还有一点淤痕,平白添了两分脆弱。
近日多雨,草木的湿润气味裹挟着雨水,和兰麝香气混在一起。
魏清源原本坐在案桌前,闻见清淡幽远的味道施施然起身:
“元渺来了?近日找你,你总爱在园子里逛。”
“早听闻你家园子景观独树一帜,哪日也该让你领我逛逛才是!”
程元渺开扇轻摇,装的一副书生气:
“魏兄谬赞了,若老爷子知道了定会夸赞的你有品位。”
魏清源靠近,帮她掸了掸身上的水汽:
“今日也不想出府?你那两间铺子我已找了人重新装置,如今都开始营业了,你也不去看看么?”
先前魏清源说他府上养了几个工匠,忠诚可靠。
程元渺之前从许家忽悠来的铺子,刚好停业整顿,正好用得上,就开口了。
魏清源自然不吝啬几个匠人,甚至自发地还绘制了几个装置图。
不愧是大家公子,绘图方面也匠心独运。
“我父亲说我不务正业,如今也是有元渺赏识了!”
程元渺甚少接触这些生意方面,今日也想开开眼界。
“那便走吧。”
两人上了马车。
“太守大人不是掌管江州府的兵马?可有听闻新任知府是什么来头?”
程元渺想起四月的府试:
“马上就要府试了,想必府衙已经积压了不少政务了。”
魏清源这次也要参加府试。
只是他户籍不在就近县乡,所以两人县试并未遇上。
“我爹说应该会派翰林院和国子监组成的学政班子过来辅助新任知府吧?”
魏清源道:
“不过听闻贵府大老爷要升迁了,任江州府同知一职,先前外放在外做知县,任通判还不足一年就能升迁。”
“大老爷也算是官运亨通了。”
事实上,除了徐老爷子、在京的五房和徐簌,江州这边也就只剩徐大老爷在认真做官。
二老爷管着家里大大小小的生意,这两年在外多在家少。
且这两年年成不好,许多营收也有所下滑了。
三房更不用说,三老爷就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性子,若不是徐婉嫁到程家……
程元渺先下马车:
“我还以为你会提前知道呢?毕竟令尊还要和知府协作管理江州府呢!”
汉正街最热闹的当属这个仙客来酒楼了。
门口掌柜的迎来送往,看着比那些老牌的酒楼也差不到哪里去。
不过人是老爷子安排的,那会程元渺也还在病中呢。
之后两次去给老爷子请安道谢,却都连面都没见上就被婉拒了。
程元渺回神,被掌柜的引进雅间里面。
一路走过去,装潢典雅,物件都摆放齐整,顶上雕刻了些异域的图样花纹。
倒显得别致。
大堂里人声鼎沸,越往上才越安静。
待两人落座,魏清源才挑挑眉,一副期待夸奖的样子:
“如何?”
程元渺由衷赞叹:
“魏兄善经营,论此方面的才能,魏兄胜我千百倍。”
魏清源没想到程元渺真的会夸他,是以咳嗽两声掩饰面上羞赧:
“只是随便做了一点小事而已。”
程元渺面对一桌丰盛佳肴,大快朵颐起来,只是总是听见隔壁雅间总有些动静。
她略皱了皱眉,用手指比在唇中:
“嘘。”
魏清源立刻安静下来。
“姐姐,你如今是嫁进了高门贵府里头了,儿子也进了麓山书院,便对妹妹不假辞色了?!”
女声尖锐,带着愤懑:
“别忘了,若不是我不要这婚事,哪里还轮得到你?!”
另一道声音温和中带着急切:
“我怎会这般想?慎儿他的婚事自然是老爷子决定的,再不济也是公婆,几时能轮到我做决定了?”
程元渺费尽心思从这对话重攫取信息。
慎儿?
可巧,大老爷的嫡长孙,徐慎,字守拙。
“我家蓝盈难道配不上你那儿子?是,如今你儿子秀才功名在身,假以时日中个举人也使得!”
“我家这样的破落户,怎么高攀得上你们徐家?”
这下的真能确定是徐家大房的事儿了!
大舅母余氏,是庐陵余家的女儿,祖上也是官宦人家,现在家中也不过是在县里做主簿。
确实不够门当户对。
但是当时大舅舅娶亲的时候,徐家鼎盛,实在是不宜再配勋贵人家的女儿。
原本许的是娇艳明媚的妹妹,最后余家却推了长女前来相看。
余氏性情温婉,又持家有方,大舅舅看中之后很快就过了六礼,取了亲。
现在夫妻和睦,妻妾和顺,儿子也有出息。
“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今日我就把盈儿放在这,你带回去住几天也罢,总之若是送还,凭她在大街上哭喊,反正我是不会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