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前来禀报的时候,不敢抬头看提督的脸色。
徐簌面色阴沉,仿佛风雨欲来的前兆。
为什么总是有人要找他的不痛快?
徐簌策马向前,受伤较重的褚晦已经被随行军医带走了。
一同前来的还有魏清源,看着惨不忍睹的两人,心脏猛地一沉。
若不是两人先掩护他离开,也不会……
褚晦生命垂危,伤可见骨。
而程元渺呼吸微弱,浑身破烂,跟逃荒的难民没啥区别。
向来俊俏的脸蛋擦伤繁多,更不敢想长袍下面是何等惨状。
徐簌将人打横懒腰抱起,裹在披风里翻身上马:
“远岫,不惜一切代价攻下黑云寨,搜到书信之后……”
徐簌停顿了一下:
“鸡犬不留。”
“三百二十三个人头,我全部都要看见。”
远岫立刻领命去了。
徐府。
程元渺身上的创伤花了很久才彻底清干净。
细小的砂砾都是徐簌耐心用银针一点点挑出来的。
比起大伤口疼的麻木没什么的知觉,这种细碎的小伤更加折磨人。
果然,程元渺意料之内地滚烫起来。
丫鬟们进进出出端水,不断换水换湿帕,温度也没能降下特别快。
幸而所用药材都是极有年头的,一剂浓浓的中药喂进去,温度也在慢慢回归正常。
天光微亮的时候,程元渺彻底稳定下来了。
大夫们被丫鬟恭敬地送走。
“元渺有事直接差人来江府唤我。”
徐簌淡淡吩咐:
“给我把兰汀围成铁桶。”
“在我没回来前,除去一应长辈外,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警告的目光扫过院内一众丫鬟和留下来的人手。
等众人齐齐应下之后,方才动身。
程元渺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总感觉如此状况似曾相识。
“醒了醒了!少爷醒了!”
丫鬟们立刻将温度适宜的茶水端来。
程元渺各个关节处都是各有各的磨损,身上擦过的箭伤也都上药后用纱布缠绕了。
喝了两口水,程元渺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春色,褚晦怎么样了?”
春色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道:
“少爷,褚公子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只是伤势严重,寻常大夫和军医不敢诊治,现在已经送还至上京城福安郡主身边了,大人说您要是问起就如实告知。”
福安郡主是褚晦的姨母,想来会细悉心照料。
程元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春色是机灵的人,看见自家少爷失落的表情,宽慰道:
“少爷,原先褚公子就是要回上京的,听说圣人有意给镇北王府恩典,特允褚公子御前侍卫一职。”
“说是历练一段时间之后,想把少爷放进京畿护卫营中。”
程元渺这才明白,先前褚晦一直沉默有心事是为何,原来是没想好怎么和她告别。
还没开口说,两人就遭遇暗杀和截杀。
黑衣人是冲着褚晦去的,想必另一波山匪是冲着自己来的。
两个人也算是倒霉到一块了。
“小舅舅早就知道了吗?”
程元渺前段时间在专心准备县试,自然没空顾及上。
春色道:
“大人说褚公子必是想亲自和少爷开口的,所以便没主动告知。”
程元渺心下了然,吃了两口炖得烂烂的粥,复又倒头睡去。
看来真要去求个平安福了,几条小命够自己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