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程元渺魂飘一般的离开,沈砚山才顺手将她的试卷摞叠在其他试卷上。
字里行间还有几分风骨,到底是大家出来的公子。
再是纨绔,该学的也得学。
听说临考前徐家将人关在屋子里苦读两月有余,看来是真的。
“大人,发什么呆呢?”
陈主事将试卷名字处包边缝订牢靠:
“等会盖章咱们还得连夜批完呢,还好府衙派了不少人过来,一晚上也能批完!”
一个府下三个县,试卷都是统一规整好,待县试结束后送去府衙共同批阅。
然后根据录取比例,通知考过县试的学子参加四月的府试。
正场,考试时间为一天,考四书论述和试帖诗,这场通过便可获得府试资格。
初复场,同上。
再复场,一天,经论、试帖诗或者律赋。
连复场,一天,出题更灵活,可能经论、策论、律赋和杂文都会考到。
终场,一天,策论和经论为主。
最后两场基本上确定了考生在县试的名次了。
程元渺经历了好几场考试,精神显然有些不济、答题时戾气很明显加重。
此场策问翻译过来为“宗教豪绅占据大量土地,如何还用于民”。
程元渺向来剑走偏锋,策问和往年所出的并不相同。
看来是近几年的难题,那么多大臣们都拿不出好法子,只能寄希望于民间了。
宗教占据土地养佃农,所得银钱粮食之丰,不可计数。
甚至可以为购买屋舍田地宅院作为担保顺理成章放贷,借口“普度众生”赚取比购置地契还要更多的利息。
那,钱去哪里了呢?
若是充盈了帝王的钱袋子,又怎么会出现这个问题呢?
与历届童生试相较而言,这次策问是最难的。
程元渺略思索了一下,在草稿上列明底层逻辑,将想到的所有解决之法依次列出。
最后附上一句,若有不从者,抄没私产或者抄斩。
简单又便捷。
答得不一定能有别的考生那般漂亮,但中规中矩已经是她尽全力的后果了。
第五场考完轻飘飘的,人在马车上走,魂跟在后面飞。
刚回徐家就倒地不起了。
春色老早就等着自家少爷了,拥着簇着将人带回去了。
童生试可比高考难多了,这把也是为尊严而战了。
程元渺倒头昏睡了三天三夜,中间只喂得进稀粥了。
直到第四天方才有好转。
府里都传遍了,都道徐遂太过轻狂,笃定自己能在童生试中能拿到好名次!
给三老爷高兴地直喊要把孙氏正式纳进门去。
没查到他带小抄在程元渺的意料之内。
当时匆匆忙忙的,不过能拉一个下马,后面的事情且等着瞧,还有的闹呢!
最难熬的时间过去了,程元渺彻底松快了。
正巧这个时候,娄盛宝特地下了个帖子。
说是新得了个场子,足有一个山头,请她前去赛马。
程元渺立刻就拉上了褚晦。
到了地方,果真如此。
娄盛宝身后跟着一众伺候的丫鬟迎上来:
“程少,褚少,好久不见,你们一个考试,一个练武,我连你们人都碰不着!”
程元渺掂了个海棠果咬了一口:
“这么大场子,都邀了谁呢?”
娄盛宝笑嘻嘻道:
“除了娄家的人,还有太守家的公子小姐,同知大人家的公子,另还有些望族的少爷小姐!”
娄家生意做得大,认识的人自然不少。
席位都是安排好的,娄盛宝因跟两人有交情,亲自带他们到位置上。
“还有你们俩的熟面孔,从前没少在一块喝酒玩闹的!”
娄盛宝给程元渺倒了两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