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生们都不是蠢人，公然在县衙大闹，谁敢站队附和。

大多只是作壁上观，小声议论。

公然揭露自然是便宜了同期的其他考生，可给考官一个莽撞的初印象就真得好？

真查出来还好，若是子虚乌有的事，得罪世家大族后果不堪设想。

小吏面色一白：

“你空口白牙，就敢凭空污蔑？！”

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可万一被上司疑心，便是有理，也难免被申斥。

身着官服的年轻县令从考场内出来，不怒自威：

“考场吵嚷成何体统？”

县令视线扫过一众人等，一眼便看见处于风波中心的程元渺。

混世魔王的徐家小霸王，平日里最厌恶读书的人，竟然也会来参加科举？

年纪怕是这群人中最小的一个了吧？

太过心气浮躁。

沈砚书审视的目光将程元渺上下打量一番。

这些纨绔子，保不齐为了好成绩也会做出令人不齿的行径。

“来人，将程考生所携带之物，当众检查。”

“王主事，你来盯着，将程考生带进偏房，本官会亲自查验。”

程元渺心下略沉，跟随沈县令进去。

里面只一道千里江山的屏风。

沈砚书咳嗽一声，声音带着不自然：

“程少爷，得罪了。”

“有道是非礼勿视，请站在屏风后面，将所有衣物撂在衣架上，本官自然会还你个清白。”

程元渺颔首，松了口气：

“有劳大人。”

初春寒风，实在料峭。

繁复衣衫件件褪下，即便是偏房内有炭火，程元渺也无可避免感到阵阵冷意。

光影落在屏风后面，无可避免倒映出少年单薄的身影。

瘦削挺直的背脊，手脚修长，骨感明显，带着还未祛除干净的病气。

沈砚书转移视线，一丝不苟地去检查衣物。

大袖、罩衫、圆领长袍、中衣、甚至亵裤。

每样衣料都价值不菲，衣衫颜色素净，衣摆处大篇幅的暗纹在光下流转着属于缎子微弱光芒，织金缕银，果真是大家族的手笔。

怕是为避免麻烦，连腰带都素色编织的，只扣了两个玉环。

几乎镌刻到每道丝线上的兰麝香气，不像纨绔公子，倒像个沾染笔墨的文人。

沈砚山没放过衣衫的每个角落，可即便这般，也没能在其中搜索到不该出现的东西。

倒有两分骨气，没用那些下作手段博取功名。

“大人，检查完了吗？”

程元渺声线都被冻得不稳了。

沈砚山将衣物放回，平淡道：

“程考生，等会出去直接进考场。”

“至于随行的物品，待他们检查完之后会差人送到你的隔间，考试顺利。”

程元渺应了一声“多谢”后，才发觉偏房已无人。

她没再耽误时间，穿好衣物趿着锦鞋就冲进考场。

沈砚山在外将此事盖棺定论：

“本官亲自检查后，程考生身上并无夹带，诸位考生若有造谣生事者立刻发还原籍。”

“若有异议，可向上检举，本官恭候。”

谁不知沈县令最是铁面无私，堪称百姓父母官。

官声清廉，政绩斐然。

两人对视一眼，便是再不忿，也只能吞下这口气。

那夹带去哪里了呢？

保不齐是程元渺发现之后丢进恭房了。

棋差一招！

徐遂又是后悔又是遗憾，正寻思着，小吏们却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