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晦面色不大好看,伸手轻触一下红肿的面颊:
“下手这么重,又把脸伤着了!”
若不是怕给程元渺带来麻烦,他早冲上去了。
程元渺龇牙咧嘴,被燕瘦环肥包围着,勾了勾唇:
“这巴掌哪能这么轻易就过去?”
顶着这张挨打的脸,程元渺带着礼物去拜访了东府大房。
大太太两儿早已婚嫁,嫡长孙在麓山书院读书,如今只剩下一女待字闺中。
程元渺上门,没有直接进门,先是乖巧等候,让人通传。
大老爷任江州府通判拜访同僚去了,大太太亲见接待的。
“元渺今日怎么得空来了?”
大太太对着程元渺上下审视一番,惊觉这纨绔子周身气度不凡,果真不一般了。
程元渺身如清竹,作揖行礼:
“孙儿从前不懂事,这么大了也没主动拜见过伯祖父伯祖母,今日特来请罪。”
大太太喜欢年轻懂事的小辈,况且元渺长相俊俏,只看着便心生喜爱怜爱之意。
“听闻伯祖母近来咳疾犯了,我让人寻了上好川贝制成枇杷膏,润肺止咳的效果一向是最好的。”
程元渺指了指小厮提的一些礼物:
“伯祖父公务繁忙总是劳心劳力,这些药材都是足年份养身体的,听闻润表姨一向喜欢脂粉头油香膏一类,我母亲特地寄了一些上京最时兴的。”
“从前元渺有不少得罪冒犯之处,还望您二位能够海涵。”
大太太本来还疑心程元渺无事不登三宝殿,却见他眼眸澄澈,并无藏事的意思。
自从坠马之后,这孩子果真性情大变。
不仅识礼孝顺,还肯被拘在房里认真读书了。
“好孩子,难为你有心了,伯祖母缺的就是你这份心意。”
大太太感叹时又想起他的身世,心里不免生起对小辈的怜爱:
“你从小爹娘就不在身边,又怕生,伯祖母只后悔没有早些亲近咱们元渺,快快走上前来让伯祖母仔细瞧瞧。”
程元渺乖乖上前,跪坐在大太太下首。
大太太打眼便瞧见孩子半边脸通红,细细看来还残留掌印,当即心疼抚上去:
“我的乖乖,叫谁给打成这样子?”
程元渺仿佛被问到伤心事,缄默不言,只一昧地掉眼泪。
泪珠子不要钱似的掉,哽咽地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趴在大太太膝头啜泣:
“都是元渺不好,要是亲祖母还在就好了……”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伺候在文雅苑的嬷嬷丫鬟们,都看得心里酸酸的。
天可怜见的,再怎么不好的孩子,现在也是好了,怎么还有人下此毒手?
“弟媳去得早,让你受这种委屈,往后伯祖母就是你的亲祖母,若有委屈便只管和我说!”
大太太将可怜人儿抱进怀里,膝下孙子大多少年老成,正直有余亲近不足。
少有元渺这样会展露脆弱的孩子。
“还不快拿帕子、热茶和乳饼来?”
止住了哭,大太太又是哄又是擦眼泪,程元渺更是如风雨飘摇中的小白花一般令人怜惜。
好歹是执掌中馈的主母,大太太多少能猜到些始末,当即便道:
“好孩子乖孩子,你是个懂事的,快别哭了,哭得祖母心都碎了。”
“元渺既然不想说,祖母也不问了,此番定然给你讨回个公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