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盛宝极有眼色,他的任务就是哄好这位大少爷:
“程少的长辈在葳蕤堂坐着呢!再不济还有各位老爷太太呢,你是哪里来的嬷嬷还敢充颜面自称长辈?”
妇人面上挂不住,刚要反驳两句,眼神一飘却换上了矫揉造作的模样:
“妾好歹也算是和您外祖母一辈,为何要这般羞辱妾?”
程元渺还未开口,一道身影便将妇人护置身后。
三老爷笃定自己瞧清了始末,大为光火:
“混账,丽娘如今也是你祖母一辈的人了,在你面前伏低做小你还给她脸色看?素日的规矩都学狗肚子里去了吗?!”
三老爷还惦记着上次程元渺发卖他婢女的事情,今个枕边人又受了委屈,新仇旧账一起翻!
“谁是我的祖母?我的祖母在徐家的祖坟里!”
程元渺兀地站起身来,一字一句道:
“我的长辈可没有贱籍出身,逼死原配的娼妓!”
啪——
一记凌厉巴掌直接将程元渺打得偏过头去。
所有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三老爷全然不顾,指着程元渺的鼻子骂:
“反了你了,你老子娘也不像你这般的目中无人!”
“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今天我就来好好教教你!”
孙氏面色哀戚,上前一把抱住三老爷的胳膊:
“好了三郎,元渺还是个孩子,都怪妾出身不好!”
“哎哟,不打不打!给孩子打疼了怎么办?”
三老爷怒斥道:
“不疼怎么长记性?整天不学无术,把徐家的脸都丢光了!”
徐遂远远看着瞧着形式大好,忙过来扶着孙氏:
“娘,您这又是何必?都是儿子无能,竟不能让爹娘安心……”
孙氏握着三老爷的手,又握住儿子的手,泪眼婆娑:
“妾上门来,也只是为了遂儿能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考试,从来没想过挑拨老爷和元渺之间的祖孙情。”
“若是实在没有妾身娘俩的容身之处,妾还是带着遂儿迁回城外小院,再不出来碍眼就是了。”
泪水落得比那戏台上的伶人都快。
三老爷将这凄惨娘俩揽进怀里:
“放心,有我在,我看谁能赶你们出去!”
徐遂上下打量一下程元渺,暗自嗤笑一声。
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这点手段还不够他看的。
程元渺看着三人旁若无人的唱大戏,竟然眼眶通红:
“祖父,孙儿知错了,往后再不会无礼了。”
太阳打西边亮起来了?!
三老爷还是头回见程元渺低头认错,满胸腔的怒气不知为何消散了,到底是小孩子。
那一巴掌也是有些过了……
“你既知错了,便不要再犯了。”
三老爷一时无语,语气略松了松没在跟着骂,带着得意的两人离开。
瞧着人走远了,丫鬟们带着药箱一拥而上:
“快快,拿冰来!”
“三老爷也太不讲道理了,分明就是那位上来就挑衅,就是欺负咱们少爷是晚辈!”
“就是就是,好不容易养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