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维持着半龙形态?”
没有应答。
“哦~迪亚哥,莫非你在玩什么小情趣?”
她故意用鞋尖踢了踢龙尾巴。
那条尾巴不开心地拍开她的脚,却在收回去时悄悄勾住了她的裙角。迪亚哥正以一种狂野的姿势哐哐灌咖啡,张开了血盆大口:“就像某些人明明怕冷还要穿薄裙子。”
玛丽安娜噗嗤笑出声。这条龙嘴上刻薄,实际行动却永远矛盾得可爱。
“说起来,”她凑近了些,“你怎么会给法尼·瓦伦泰打下手?不是本来还和乔尼他们…”
“钱财交易而已。”迪亚哥的尾巴不安分地拍打着地板,“总统给的实在太多了——足够买下整个曼哈顿的房产。”
他突然转身,竖瞳在黑暗中收缩:“玛丽,你总是为别人考虑的远比为自己多。你要当心,随时都有人会盯上你的…”龙爪轻轻拂过她的发梢,“而我,不会随时都出现在你身边哦。”
这话让玛丽安娜心头一紧。她注意到迪亚哥的眼神有些变了,带着罕见的冷漠和疏离。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玛丽安娜抓住他的鳞片,“你和乔尼他们吵架了?”
迪亚哥沉默地看向舷窗外。海浪拍打着船体,发出有节奏的轰鸣。
“现在说出来,为时尚早。”他终于开口,尾巴却诚实地缠上她的手腕,“你只需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相信总统那边的任何人。”
玛丽安娜感到一筹莫展。她很清楚,自己一个弱女子根本不是总统的对手。但看着迪亚哥紧绷的龙鳞和微微颤抖的尾巴尖,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好吧,”她故意轻松地说,“那我明天就把我的阳伞换成——镶铁边的那种,遇到坏人就直接抽脸。”
迪亚哥的竖瞳瞬间瞪圆,随即发出类似打嗝的龙笑声:“这才像我的玛丽。”
窗外,月光冲破乌云,在海面铺出一条银亮的路。
“现在,让子弹再飞一会吧。”
玛丽安娜轻声说着,指尖悄悄勾住那条不安分的龙尾巴尖。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摸起来却意外地温暖。
突然,她的动作顿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发现迪亚哥逆鳞下方有道狰狞的新伤,结痂的边缘还沾着可疑的火药末——难怪这条龙今天死活不肯完全变回人形,总像球蟒一样用尾巴把自己盘成个金色甜甜圈。
“刚才,干掉了瓦伦泰的一个手下。”龙形态的迪亚哥闷声回答,鼻息喷出零星火花,“如果保持这副形态,我就不至于被打成筛子了。”
玛丽安娜皱眉:“但愈合的速度变快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龙尾巴焦躁地拍打着甲板,震得空酒瓶叮当作响。
“所以你现在要当双面间谍?”她伸手去碰那道伤,被龙爪轻轻格开。
见玛丽安娜瞬间惨白的脸色,他又别扭地问道,“你可以这么理解…诶,你哭什么?”
“谁哭了!”玛丽安娜把整杯朗姆酒灌下去,任凭嗓子火辣辣的,“你应该跟乔尼他们和好!齐贝林家祖传的波纹医术比你这硬撑的小身板强多了!”
啪!龙尾巴炸毛拍在舱壁上(如果尾巴有毛的话)。
“你最近提乔尼·乔斯达的频率有点高啊?”龙形态的迪亚哥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船舱里突然弥漫开一股焦糊味——可能是谁的醋坛子打翻了。
暖烘烘的酒意混着龙息围上来,玛丽安娜突然玩心大起。
“难道我的小迪亚哥…”她故意拉长音调,踮脚用指尖点在他鼻梁的旧伤疤上,“在吃醋?”
下一秒天旋地转!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被龙尾巴卷着抵在舱壁上。迪亚哥的人类形态不知何时回来了,金发梢还沾着未褪尽的鳞片光泽,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像撒了金粉。
“这几年过去,”他呼吸间的葡萄酒香扑在她睫毛上,“你倒学会耍小聪明了。”
玛丽安娜的心脏漏跳一拍。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关系,她觉得周身很温暖。嗯,还是身体更诚实。
“你完全是个成熟的男人了。”她脱口而出。
迪亚哥挑眉:“那当然。”突然用外套裹住她,“所以在我身边的时候,你可以稍微安心点…”
话音未落,整艘船剧烈倾斜!某个意大利人的怒吼穿透甲板:“Dio——!你又偷喝我珍藏的葡萄酒!”
玛丽安娜瞪大眼睛:“你喝酒了?”
“偶尔才喝一口。”迪亚哥面不改色地撒谎,尾巴尖却心虚地卷成了问号形状。
当她笑倒在他怀里时,听见龙族胸腔传来低沉的震动。
“其实…”半龙人特有的温热掌心贴在她后颈,“我留了半瓶1982年的波尔多给乔斯达家的小子。”
见她瞪圆眼睛,他露出尖牙笑了:“掺了泻药的那种。”
玛丽安娜摇头叹息:“你还有良心,但是不多。”
月光从舷窗漏进来,照见两个交叠的影子正在毯子下扭打。酒瓶滚落的声音里混着年轻女子的嗔怪和龙族得意的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