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啊,Round6又取得了好成绩。“乔尼把报纸拍在迪亚哥面前的茶几上,震得骨瓷杯叮当响。
迪亚哥头也不抬地继续切司康饼:“呐,老兄,是我要恭喜你才对。”
始终倚在窗边的杰洛突然俯身,牛仔帽檐几乎戳到迪亚哥的眉心:“诶,你不知道你在跟瓦伦泰的‘情妇’打交道?” 他故意拉长“情妇“二字,像蜜糖里裹着玻璃渣。
迪亚哥一听,脸色微微一变。
茶匙在杯沿撞出清脆声响。迪亚哥想起今早玛丽安娜塞给他的密信,上面画着个滑稽的总统头像,旁边写着“这老山羊的假发总让我想起被雷劈的贵宾犬” 。他强忍笑意,摸出怀表看了看:“恕我直言,您对年长女性的偏见简直像没断奶的小马驹。”
“Dio,我们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 乔尼的指节叩击着报纸上玛丽安娜与总统的合影,“她把你晾了五年,偏偏在你春风得意时出现?要我说,她恐怕比海妖还不可信——”
迪亚哥的眼睛微微眯起。此时,乔尼正怀疑他在做双面间谍,正苦于找不到线索。当他一看到迪亚哥洋洋得意的样子就不爽。当他列举各种玛丽安娜身上的不足时,也不排除他带点私人恩怨的报复意味。
迪亚哥对此明若观火,他并没被牵着鼻子走。但是,他并不打算跟这个不太合得来的团体闹掰。可是,他这么没来由地评价玛丽,真的不能忍气吞声,该给点颜色瞧瞧了。
“哦~乔斯达君?” 迪亚哥突然绽开甜蜜的微笑,“您的担忧让我想起令堂珍藏的那瓶'永不开封'的樱桃白兰地——听说令尊的情妇去年终于把它喝光了?”
空气瞬间凝固。乔尼的指节捏得发白,突然抓起迪亚哥的茶杯一饮而尽:“至少我母亲没有冷酷到,把贵重的信物扔进海里!”
“您是说那串黑珍珠?” 迪亚哥掏出手帕慢条斯理擦拭溅到袖口的茶渍,“真遗憾,它现在正在某只海鸥的嗉囊里度假——顺便,您嘴角沾着奶油。” 他故意用咏叹调般的语气补充:“需要我借您手帕吗?毕竟您连喝茶都像口渴的骆驼。”
杰洛的牛仔帽檐下传出闷笑。乔尼猛地站起,却碰翻了糖罐——方糖滚落一地,像散落的尴尬筹码。
“所以你觉得,玛丽安娜是那种会往我的红茶里下毒的人?”
迪亚哥用银匙慢悠悠搅动着茶杯,糖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给这场荒谬的对话配乐。
乔尼的脸瞬间涨得比樱桃塔上的糖渍水果还红。他攥紧拳头,刚要反驳,迪亚哥突然往他盘子里扔了颗带壳的杏仁:
“尝尝这个,专治胡思乱想。”
两人就这样“茶言茶语”了一刻钟,最后谁也没能说服谁。
当杰洛闻声赶来时,只看到乔尼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和正在优雅地给侍者小费的迪亚哥。
“你们又怎么了?”意大利人无奈地按住太阳穴,“这次是因为抢最后一块司康饼,还是争论哪匹赛马更帅?”
“青春期延迟综合症。”迪亚哥面不改色地把最后一块马卡龙塞进杰洛嘴里,“我赌二十英镑,他待会要去第二间船舱的健身房打沙袋。”
杰洛咀嚼着甜点含糊道:“就算玛丽安娜真的是瓦伦泰的…哇哦这杏仁味真棒…你觉得她会做坏事?”
“比起那个,”迪亚哥突然指向窗外,“您不如关心下总统的保镖为什么在搜救生艇?”
两人同时望向海面——夕阳下,一艘橙色救生艇正晃晃悠悠漂向远方,像颗被遗弃的糖果纸。
杰洛在健身房找到正对沙袋撒气的乔尼。金发少年每打一拳就嘟囔一句:“傲慢家伙…蜥蜴眼恶魔…该死的英国佬…”
“嘿!”杰洛扔过去一条毛巾,“说说吧,为什么呛他?”
乔尼喘着气摘下拳套:“我只想探探迪亚哥可疑行动背后反水的可能性!他最近老往电报室跑,昨天还偷偷见了几个戴面纱的女人…”
杰洛挑眉:“就算是真的,你觉得玛丽安娜会给我们造成威胁吗?”
“我又不是她,这要取决于当事人的良心。”乔尼略带傲慢地扬起下巴,“如果迪亚哥真是蒙在鼓里,那我绝对不提刚才的茬,相反我肯定会帮他一把。”
杰洛把两人拉到甲板上,海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以后,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意大利人严肃地宣布,“现在总统的安全最重要,没空看你们俩演言情剧。”
了解事情原委后,杰洛觉得双方都半斤八两——一个疑神疑鬼,一个故意拱火。但眼下没必要踩那只“骇人恶兽”的尾巴。
“乔尼,听我的,”他拍拍少年的肩,用兄长般的口吻说,“不要在这个关头耍性子了。”
乔尼盯着鞋尖看了会儿,终于嘟囔:“好吧,也许是我弄错了…对不住。”
迪亚哥挑眉,从精致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还没点火就被杰洛抢走。
“下不为例。”意大利人把烟折成两段扔进海里,“现在,谁能解释下为什么救生艇里会飘出歌剧《图兰朵》的歌声?”
三人同时望向那艘越漂越远的橙色小船,风中隐约飘来女高音的咏叹调,唱的是《卡门》里的“爱情像只自由鸟”。
——荒诞得像是某种歌剧现场。
甲板上,迪亚哥正倚着栏杆吸烟,清澈的眼睛注视前方,烟圈被海风吹成奇怪的形状。杰洛晃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淡淡地说:“很少看你抽烟呀,布兰度老兄。乔尼说你故意激怒他,就为试探他会不会去调查玛丽安娜?”
金发青年嗤笑一声,又吐了个完美的烟圈:“心理学小实验。如果他真跑去偷窥女士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