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小姐…不对,现在该称呼您为旺德夫人了。”
威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如既往地带着逢人自熟的热情,“想当年,您可是伦敦社交圈首屈一指的美人,如今看来,风采更胜从前啊!“
玛丽安娜错愕地眨眨眼。——这是继乔尼之后,第二次有人轻易揭穿她的伪装了!她明明特意染了金发,换了瞳色,连说话都带着刻意模仿的美式口音。
难道自己的伪装技术就那么差吗?
随即,她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挫败感。
但淑女的修养让她迅速挂上得体的微笑,转身时裙摆划出优雅的弧度:“席勒先生,许久不见。看来您在美国的事业蒸蒸日上?”
假装无事发生——这是上流社会最基本的生存技能。
威廉挺了挺胸膛,袖口的金纽扣在灯光下简直能闪瞎人眼:“哈哈,冒险家的生活总是充满惊喜!看到您真的很高兴!对了,您今晚也是来参加舞会的?”
“是的,”玛丽安娜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只是我的同伴临时有事,恐怕要独自出席了。”
威廉眼睛一亮,立刻殷勤地伸出手臂:“那不如让我有幸作您的舞伴?毕竟,让一位高贵的夫人独自赴会,可不是绅士所为。”
好绿茶一男的。
玛丽安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面上仍保持着优雅的微笑:“那就麻烦您了。”
玛丽安娜轻轻挽住威廉的胳膊,两人一同踏上舷梯。这位狂热的赛马赌徒一路上滔滔不绝,活像个人形自走广播:
“亲爱的,你知道我去年投资铁路赚了多少吗?足够买下半个肯塔基!“
“还有那次淘金热——哦!我随便指了个地方,那群傻瓜就挖出了金矿!“
“最绝的是上周的牌局,我赢了个庄园!虽然里面闹鬼…“
玛丽安娜敷衍地点头,眼睛却在打量邮轮布局——嗯,东侧走廊有三个出口,救生艇在…
舞会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就在玛丽安娜琢磨着“要不要假装晕船“时,一阵尖锐的尖叫划破夜空——
“我的宝石!我的水苍玉项链不见了!”
一位穿着华丽歌剧裙的女歌唱家站在大厅中央,脸色煞白得像刚粉刷过的墙,手指颤抖地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脖颈。
“刚刚还在的!一定是被人偷了!”她哭喊得如此凄厉,把高音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仿佛丢失的不是项链,而是她的灵魂。
周围宾客一片哗然,议论纷纷。威廉挑了挑眉,低声道:“啧啧,看来今晚的舞会比想象中还要‘精彩’。”
玛丽安娜没接话。她敏锐地注意到——这位女士的眼泪未免太准时了,简直像用洋葱现熏出来的;而且她捂胸口的手势,完美得像是排练过二十遍。
就在这时,刚才还气定神闲的威廉突然捂住肚子,面露尴尬:“呃,夫人,抱歉失陪一下,我得去趟洗手间。”
玛丽安娜点点头,目送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威廉仍然没有回来。
玛丽安娜坐在走廊扶手椅上,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雕花木臂。她已经等了整整二十分钟,而那位号称“从不让人久等”的金马主,居然在如厕时玩失踪。
“男人上厕所都这么慢吗?难道是在里面给马桶镶金边?”
她终于按捺不住,提起裙摆蹑手蹑脚地走向男士洗手间——万一威廉是掉进马桶被冲走了呢?
走廊尽头灯光昏暗,安静得诡异。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异样的冷风扑面而来——
只见威廉瘫坐在马桶旁,脑袋歪向一侧,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液体(可能是威士忌混合口水)。而他的手腕上,赫然扎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
催眠针?!
果然应了那句话:如厕是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
玛丽安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立刻后退,却撞上一堵充满压迫感的“墙”——两个戴着黑色面具的高大男人堵住了出口。其中一人手里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宝石项链,嘴角勾起冷笑:
“看来,今晚的‘猎物’不止一个。”
那或许就是…女歌唱家丢失的那一条?
玛丽安娜的心跳瞬间加速,但脸上依然保持镇定。她微微抬起下巴,露出甜美的微笑:“哦?那你们打算怎么招待我呢?”
趁对方愣神的瞬间,她猛地抓起走廊边的青花瓷花瓶,跳将起来狠狠砸向其中一人的脑袋——
“砰!”
“嗷!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