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玛丽安娜轻手轻脚地穿过昏暗的走廊，像只偷溜进厨房的猫咪。

她在赫特潘兹的房门前停下脚步，正想直接推门而入，却从门缝中瞥见一抹柔和的烛光。好奇心驱使下，她悄悄凑近门缝——

然后惊讶地捂住了嘴。

赫特潘兹跪在铺着羊毛毯的地板上，柔和的烛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她换下了平日利落的骑手装，穿着一件素白的修女服，宽大袖口随着祈祷的动作微微晃动。粉色的短发垂在肩头，看起来像被夕阳染红的云朵。

最让人震惊的是—— 她双手合十，低垂着头，神情虔诚得像个真正的圣徒。

玛丽安娜眨了眨眼，几乎认不出她来——平日里那个冷峻利落的杀手，此刻竟像个真正的修女一样虔诚。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打扰，赫特潘兹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而笃定：

“站在门口偷看可不是淑女的行为，玛丽安娜。”

声音平静得像月光下的湖面。

玛丽安娜一愣，随即推门而入，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我只是没想到，你换上修女装后，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赫特潘兹缓缓睁开眼，红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淡淡道：“祈祷的时间到了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她站起身，修女服的褶皱像流水般滑落。玛丽安娜注意到她腰间居然还别着那把熟悉的匕首——真是虔诚与危险的美妙结合。

玛丽安娜取下项链，从暗扣里掏出那枚翡翠，递了过去：“喏，按照约定，给你。”

赫特潘兹接过翡翠，指尖轻轻摩挲表面。这个动作让玛丽安娜莫名想起她检查枪械时的专注神情。

修女将翡翠收进袖中，动作流畅得像变魔术。

玛丽安娜趁机凑近：“刚才我可是真心诚意地对你表态了，所以，你不帮我是不行的了。”

赫特潘兹脸色一凛：“基督徒绝不食言。”

——虽然你看起来更像杀手而不是基督徒。玛丽安娜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所以，今晚的行动，你准备好了吗？”

玛丽安娜问。

“嗯。”赫特潘兹的回答简短得像子弹上膛。

玛丽安娜皱眉打量着她的修女服：“你就打算穿着这身去？”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玛丽安娜扶额，“今晚的贝拉号上到处都是盛装出席的宾客，你穿着一身修女服闯进去，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很可疑’？”

她继续激动地比划着：“想想看！香槟、晚礼服、珠宝…中间混进一个修女？这比迪亚哥穿女装还显眼！“

赫特潘兹微微歪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很快，她摇了摇头：“我不参加聚会，只是在外围接应。况且…”她扯了扯宽大的袖口，“这件衣服行动方便。”

玛丽安娜忍不住叹气：“你就不能偶尔换换风格吗？比如…晚礼服？高开叉长裙？神秘黑纱？‘艾达·王’那种？”

她在空中画出一个曼妙的曲线：“绝对适合你！”

赫特潘兹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简单干脆地答道：“没兴趣。”

“真是浪费你这张脸…”玛丽安娜小声嘀咕。

赫特潘兹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忽然说道：“我的祷告时间到了，得离开一趟。”

玛丽安娜挑眉：“你刚刚不是已经祈祷过了？”

“那是晚祷，现在需要做夜祷。”赫特潘兹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机械。

玛丽安娜忍不住笑了：“你把自己当成上帝的妻子了吗？每天定时定点履行‘义务’？”

赫特·潘兹的脚步一顿。她缓缓转过头，烛光下，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罕见地波动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信仰归信仰，但没必要把自己束缚得这么紧吧？”玛丽安娜摊手，“上帝是上帝，妻子是妻子，用对待婚姻的方式去爱一个虚无的概念，你不觉得奇怪吗？”

赫特·潘兹沉默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十字架挂坠：“我没有选择，必须这么做。”

“我尊重任何人的信仰，”玛丽安娜叹了口气，“但你也该为自己考虑。你才是自己的上帝，只有你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修女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半晌，她轻声说道：“…以前有人对我说过同样的话。因为，我曾经…”她突然面露不快，扭过头去，“算了，不说了。”

玛丽安娜心里“咯噔”一声。

她说的人，不会就是上周目的自己吧？

“说明那人很聪明。”她表面维持着微笑，“赫特·潘兹，别再用信仰逃避了。我希望你能直面自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