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安娜浑身一僵，缓缓转身——乔尼·乔斯达正坐在轮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炽色的光芒从他头顶的煤气灯里透进来，给他浅金色的头发镀上一层光晕，活像个小天使——如果忽略他眼中那抹狡黠的话。

糟了，被认出来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但表面上仍保持着优雅的微笑：“赛马手先生，您认错人了，我是玛格丽特·冯·施特劳斯，来自维也纳。”

乔尼挑了挑眉，眼神里写满了“你编，继续编”。

他慢悠悠地操纵轮椅靠近，压低声音道：“真巧，我家以前那个维也纳的管家，可不会把‘施特劳斯’念得像‘斯特劳斯’。”

——该死的奥地利口音！

玛丽安娜心里暗骂自己发音失误，但面上依旧镇定：“口音问题罢了，毕竟我在伦敦住了很久。”

“是吗？”乔尼歪了歪头，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那你的伦敦口音里，怎么还带着点迪亚哥的腔调？就是那种‘我可是贵族～’的欠揍调调？”

完了，这家伙是故意的！

玛丽安娜心跳加速，但仍旧强撑着笑容：“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乔尼轻笑一声，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知道吗？人在撒谎的时候，瞳孔会微微收缩，而你…刚刚缩得特别明显。”

她大笑着摆了摆手。试图掩盖尴尬。

“啧，装什么装？你不就是玛丽安…”乔尼故意拉长声调。

“不，快住嘴！”

玛丽安娜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好吧，你到底想怎样？”

“好啦，这回咱们坦诚相见。”乔尼耸耸肩，语气忽然变得轻松，“别紧张，我只是好奇——总统召集所有宝石持有者，而你却伪装混进来，是为了迪亚哥吧？”

“别担心，只是聊聊。”乔尼突然凑近，轮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迪亚哥最近表现很奇怪，不想打听关于他的事吗？”

玛丽安娜下意识后退半步，觉得乔尼的态度不太友好——也许和迪亚哥最近总找他麻烦有关？

“请不要妨碍我的任何行动，”

玛丽安娜压低声音，手指紧紧攥着手包，仿佛那里面装着她最后的希望。海风吹起她帽檐下的碎发，露出一双警惕的绿眼睛。

乔尼·乔斯达靠在轮船栏杆上，似笑非笑地把玩着一枚金币：“迪亚哥呢？你就不担心他找你找得发疯？”

“目前我可对他一点都不担心。”玛丽安娜扬起下巴，“我伪装混进舞会是为了救出我的女儿。”

“女儿？”乔尼手中的金币“啪”地掉在甲板上，“你什么时候有女儿了？”

“你问这话，似乎对我不太友好。”她故意转移话题，“你现在和迪亚哥，难道存在某些误解吗？”

“朋友？对手？谁知道呢。”乔尼摊了摊手，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不过，我倒是听说了一个有趣的传闻——总统在找自己的私生女，而你和迪亚哥走得很近…”

“什么私生女！”

玛丽安娜差点破音，赶紧压低声音，“法妮她…只是个没有父母的可怜女孩，而我把她视作亲生女儿…这种荒谬的传言你也信？”

乔尼眯起眼睛：“那你为什么这么激动？你难道从未和法尼打交道？”

“从来，没有！”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

该死，越早否决，反而越让人怀疑。玛丽安娜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语言的陷阱。她看着乔尼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突然灵机一动——

“请你看着我，玛丽安娜女士，”乔尼正要继续追问，“总统寻找的私生女和你…”

“快看！那边有个□□美少女！”玛丽安娜突然指向乔尼身后。

乔尼一愣，下意识转头：“…哈？”

就是现在！

玛丽安娜提起裙摆，转身就跑。高跟鞋在甲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像极了她的心跳。等乔尼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像条灵活的鱼一样消失在人群中。

乔尼在原地懵了一秒，随即无奈地笑了。

糟糕，让她溜了。乔尼在原地懵了一秒。毕竟，一个刚刚复健成功的瘫子再怎么也追不上一名健康的成年女人啊。

“反正迟早还是会碰到她的。”

他慢悠悠地转动轮椅，却注意到甲板上有个闪光的东西——是玛丽安娜慌乱中掉落的手帕，角落里绣着个小小的“M”。

“玛丽安娜…”乔尼捡起手帕，若有所思地笑了，“你究竟在隐藏什么？”

与此同时，玛丽安娜正躲在救生艇后面喘气。

“该死的乔尼·乔斯达！”她一边整理乱掉的发髻一边嘀咕，“居然以为我是总统的情妇？”

她想起刚才乔尼的话——

“谁不想做总统情妇？”

“不要以你的价值观来衡量我！”她对着空气气鼓鼓地反驳，“刚才你对我说的话，是非常不尊重人的。记住，你欠我一个道歉！”

但转念一想，乔尼最后那句“好吧，我姑且相信你”说得实在勉强，显然根本没打消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