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亚哥!”她羞恼地去掐他手臂,却被他灵活地躲开。两人的影子在白色桌布上交叠,仿佛还是当年那两个偷喝红酒的少年少女。
法妮突然打了个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玛丽安娜怀里钻。这个动作让现实骤然清晰——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大西洋,还有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不过嘛,我现在更喜欢甜的…蓝山咖啡已经喝厌了。”
“当然。”他故作严肃,“毕竟某人以前抢我的糖罐,还理直气壮地说‘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
“那你还不是每次都让给我?”
“那是因为——”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玛丽安娜笑着摇头,低头喝了口茶,脖子上的黑痣也跟着颤动一下——这个动作让迪亚哥喉结微动。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侧脸上,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
迪亚哥看着她,恍惚间觉得,时间似乎从未流逝。
玛丽安娜轻轻搅动着红茶,茶匙与瓷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所以,你一个人完成了危险重重的SBR比赛?听说你这次名次不错哦?”她问。
迪亚哥的嘴角微微上扬,“是的,不过名次嘛,勉强挤进前十,暂时不是No.1。“
他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不过,比起某些人铤而走险的生存方式,我的策略显然更稳妥。”
“哦?这是为什么?莫非你选择了合作?“玛丽安娜挑眉。
“我不告诉你。“迪亚哥狡黠地眨眨眼,像只偷到鱼的猫。
玛丽安娜轻笑一声,“不管怎么样,活下来了,就是胜利。”
她的目光在迪亚哥身上逡巡,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1.指节上隐约可见的疤痕(像是被粗糙的缰绳磨破又愈合)
2.手腕上那道细长的痕迹(刀伤?还是马鞭的抽打?)
3.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绷带边缘
这些细节都昭示着他经历过的危险绝非轻描淡写。
“现在呢?一个人?”他问,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试探。
“嗯,一个人。”她收回视线,唇角微扬,“其实还挺好的,我性格本来就不适合热闹。”
她抿了口红茶,反问道:“你呢?你后来…没跟任何朋友有联系吗?”
“眼下我一个人生活,”迪亚哥耸耸肩,“没什么亲近的知交。”
(——其实还挺好,性格原因。)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回到了从前互相吐槽的日子。
迪亚哥盯着她的侧脸,忽然伸手,白净温暖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玛丽安娜一怔,但没有抽回手。
“今天是来观赛的吗?”他问。
“啊,我?只是偶然路过。”玛丽安娜故作轻松。
迪亚哥眯起眼睛,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
玛丽安娜的出现太过突然,他可不相信她只是“恰好路过比赛路线”。
是因为听说他参赛而来,还是为了遵守四年前那个“等一切结束就重逢”的约定?
在最初的惊喜过后,迪亚哥开始思考她出现的目的。他早已不再是那个有浪漫情怀的少年,而玛丽安娜也或多或少变了。无论哪种理由,听起来都有些牵强。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迪亚哥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终于忍不住问出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所以…”他犹豫了一下,“这几年,你是一直待在费城吗?”
玛丽安娜的动作微微一顿。
“说来话长。”她轻声说,“我才从昏迷中恢复不久。”
“昏迷?”迪亚哥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银勺“当啷”一声掉在碟子上。
“嗯,一场意外。”她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笑着转移话题,“不过现在没事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迪亚哥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低声道:“你不能对我细说吗?也好,这里确实不方便…你总是这样。”
“哪样?”
“什么都不说,”迪亚哥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可越这样,我越想知道。”
玛丽安娜笑而不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相比之下,迪亚哥更关心的是——
“玛丽安娜,”他假装随意地问,“你后来再嫁了吗?”
“没有。”她干脆地回答。
哼,你就只关心我有没有再嫁?玛丽安娜暗自腹诽,你是不知道单身过日子有多爽!
不用伺候丈夫的臭袜子,不用应付婆家的刁难,更不用在宴会上假笑到脸僵——她现在可是自由自在的富婆,想买多少顶帽子就买多少顶!
迪亚哥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突然轻笑一声:“看来你很享受单身生活?”
“那当然,”玛丽安娜骄傲地扬起下巴,“我现在可是——”
她突然刹住话头,差点说漏嘴。总不能告诉迪亚哥,她靠着各种投资理财狠狠大赚一笔了吧?
迪亚哥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可是什么?”
“可是…很忙!”玛丽安娜迅速改口,“毕竟我可不是那种闲得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