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叹了口气:“迪亚哥,把刀放下。”
“除非他收回那个见鬼的条件!”
曼登突然吹了声口哨:“小兄弟,你姐又不是要嫁给他。”
这句话让迪亚哥更炸了。
眼看局势要失控,玛丽安娜一把揪住弟弟的耳朵:“听好了!我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一起被邪恶势力做局,要么接受劳伦斯先生的帮助!”
迪亚哥瞬间蔫了,但还在嘟囔:“那也不能让你跟他走…”
最后告别时,劳伦斯郑重地握住玛丽安娜的手:“但愿还能为你效劳,小姐。”
“谢谢你。”
曼登抱臂靠在柱子上,牛仔帽檐压得低低的:“真感人,但我建议你们抓紧时间抒情——”他指了指窗外,“追兵最迟半小时就到。”
十分钟后。
四人冲出教堂。暴雨虽然停了,但泥泞的小路上仍泛着水光。劳伦斯的豪华马车已经换了普通货车的伪装——连马匹都换成了不起眼的棕色老马。
曼登利落翻身上马,皮夹克在夜风中簌簌作响:“我去引开追兵,你们走小路。”
迪亚哥突然冲上前抓住他的缰绳:“等等!你为什么要帮我们?真正的原因。”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牛仔瞬间柔和的眼神:“因为…”他压低声音,“我也曾有个姐姐。”
说完便策马冲进雨幕,马蹄溅起的泥水精准地糊了迪亚哥一脸。
当马车吱呀呀驶离教堂时,玛丽安娜忍不住回头望去——
彩窗上的圣徒画像在雨中模糊成一片斑斓光影,仿佛在为他们无声祝福。迪亚哥闷闷不乐地缩在车厢角落,把玩着那把差点捅了劳伦斯的匕首。
“给。”玛丽安娜突然递过去一块手帕。
“干嘛?”
“擦擦脸,”她忍着笑,“你现在的样子活像只泥巴里打过滚的柯基犬。”
迪亚哥气呼呼地抢过手帕,却在低头时偷偷嗅了嗅——是姐姐常用的茉莉香。
劳伦斯在前座驾着马车,假装没看见后视镜里少年通红的脸。夜风送来远处曼登故意制造的嘈杂马蹄声,还有隐约的追兵叫骂。
麻烦就像伦敦的雨——你以为停了,转眼又淋你一身。
亡父生前的“朋友们“突然像闻到腐肉的秃鹫般接二连三上门,个个声称老伯爵曾许诺分他们遗产。最离谱的是有个八字胡商人,举着泛黄的欠条嚷嚷:“他答应把赛马场留给我抵债!“
玛丽安娜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家父的遗嘱经过公证,您要不去法院问问?“
事情在周三早晨变得糟糕透顶。三个警察哐当闯进客厅时,迪亚哥正往吐司上抹果酱。
“搜查令。“为首的警长亮出文件,“有人举报这里藏匿毒药。“
玛丽安娜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这…这从何说起?“
警察们翻箱倒柜的声音活像一群闯进瓷器店的公牛。玛丽安娜立刻搂着迪亚哥,无声地看着他们翻东找西。她瑟瑟发抖,泪水无声滑过楚楚可怜的面庞。
当储藏室传来惊呼时,玛丽安娜捏紧了裙摆——那里确实藏着几瓶贴着骷髅标志的工业酒精。
“小姐,解释一下?“警长晃着玻璃瓶,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迪亚哥刚要开口,玛丽安娜突然“腿软“跌进他怀里,泪水说来就来:“那是家父生前的化学实验品…我们真的不知道呀!“她抽泣着指向标签,“您看这警示图,正常人会把它当白兰地喝吗?“
警长表情松动了几分。毕竟眼前这对姐弟:
1.姐姐哭得梨花带雨
2.弟弟搂着她像护崽的母鸡
3.最重要的是——某位大人物今早刚“提醒“过要“酌情处理“
“咳咳,既然这样…“警长合上记事本,“以后危险物品要及时处理。“
玛丽安娜在迪亚哥袖子上蹭掉最后一滴泪:“一定一定!“
待警察靴声彻底消失,她立刻弹起锁门,转身撞上迪亚哥震惊的脸:“你什么时候学的表演课?”
“从吉雅女士那儿偷师的。”她掏出嗅盐瓶晃了晃,“眼泪催化剂,要试试吗?”
“不要。”
当晚阁楼里,玛丽安娜盯着酒精瓶出神;有些秘密就该随死者长眠。
但迪亚哥曾经犯的错呢?那个雨夜他偷换的药瓶,那些阴差阳错的悲剧…玛丽安娜突然把瓶子塞进绒布盒。
“就算逃到美洲,“她对着月光喃喃自语,“过去也会像影子般追着我们吧?“
楼下传来迪亚哥练琴的声音,走调的《致爱丽丝》飘进窗缝。玛丽安娜噗嗤笑了——至少今晚,他们还能假装影子不存在。
窗外的伦敦被晨雾笼罩,黎明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雾气,洒在玛丽安娜的指尖上。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账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可再精明的计算也抵不过现实的残酷。
她心里还没有头绪。摆在她面前的,是要先解决仆人们的工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钱袋一一排开。仆人们的工资必须结清,这是她最后的责任。玛丽安娜数好每一枚硬币,确保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