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我们只能找劳伦斯先生…”
玛丽安娜话音未落,教堂大门“砰”的一声被猛然撞开!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瞬间照亮了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曼登·提姆浑身湿透,马刺刮过石板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湿漉漉的牛仔帽檐下,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正牢牢锁定着他们。
“曼登先生?”玛丽安娜惊讶地站起身。
牛仔摘下帽子按在胸前,雨水顺着他的金发滴落:“玛丽小姐,法庭传票已经送到你们住处。”他的声音低沉而紧迫,“约克赛马节死去的那个渣滓我不管,但现在有人翻出旧案,非要你弟弟偿命不可——”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破碎的窗户:“因为,受害者家属不打算原谅。”
“难道是她…?”迪亚哥眯起双眼。
曼登绷紧嘴角:“没错,就是他的独生女。”
玛丽安娜腿一软,迪亚哥赶忙扶住她,却故作轻松地嗤笑:“这女人的反应也太慢了。”
曼登的声音穿透雷声,异常清晰:“你们最好尽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提姆先生,”玛丽安娜强作镇定,“您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又为什么要帮我们?”
年轻的牛仔轻叹一声,俊朗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苦笑。
雨水沿着他的下颌滴落,如同无声的忏悔:“这世上有太多事,本就不是非黑即白。”他望向迪亚哥,“无论你弟弟做过什么,都该由上帝审判,而不是那些披着法袍的伪君子。”
——轰隆!
又一道闪电劈落,刹那间照亮了彩窗上圣徒悲悯的面容。
暴雨中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玛丽安娜透过破窗,看见一辆黑色马车冲进庭院——劳伦斯·旺德的大衣在风中翻卷,像蝙蝠张开的翅膀。只见他跳下马车,雨水打湿了他昂贵的皮鞋,但他毫不在意。
“劳伦斯先生也来了?”迪亚哥警惕地绷紧身体。
劳伦斯快步走进教堂,声音依旧平稳:“请原谅我冒昧出现,我已从曼登先生那里得知了实情,小姐。”
他径直走向迪亚哥,从口袋里掏出丝绸手帕,轻轻按在少年渗血的伤口上。那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古董瓷器。
“我向你保证,”劳伦斯对玛丽安娜说,“那孩子不会有事的。”
此前,玛丽安娜一向把他视为朋友,现在却要向他求救。她也深深明白,只有等价交换才能对的上他的帮助。
无力感灼烧着她的喉咙,可迪亚哥冰凉的指尖触来,让她咽下了所有骄傲。
迪亚哥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我不要他帮!玛丽,记得我曾对你许下的承诺吗——”
“迪亚哥,别说了。听着,我宁愿你恨我,也要你活着。“玛丽安娜轻声制止,手指悄悄捏了捏他的掌心。
“可、可我就是不理解!”他困惑地摇摇头。
她转向劳伦斯,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您说过随时会来。”
劳伦斯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而我一向信守承诺。”
劳伦斯握住她冷冰冰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轻轻一蹭。
“我会帮你们处理难题的。”他声音很轻,却让玛丽安娜想起斗牛场锁定目标的公牛,“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为了你的安全,”劳伦斯深邃的眼睛在烛光下像两潭墨水,“我希望你与我一道离开英国。”
——咔嚓!
迪亚哥手里的鱼竿裂开了。
少年瞪着一双倔强又惊愕的蓝眼睛,活像只被抢了肉骨头的小狼。
玛丽安娜感觉弟弟的身体瞬间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断对方的喉咙。
“你休想分开我们!”迪亚哥果然炸毛了,一个箭步冲到劳伦斯面前,“她哪儿也不去!”
“迪亚哥…”玛丽安娜无奈地呼唤。
但少年此刻根本哄不好——他金色的鬈发都气得炸开了,活像一株愤怒的蒲公英。
劳伦斯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听着,迪亚哥,我不是要强行带走你姐姐。如果想念亲人,你们依然可以见面——”
“我需要一个解释。”迪亚哥冷冰冰地打断他,手里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玛丽安娜赶紧打圆场:“劳伦斯先生只是提个建议!我、我不会去的…”
(才怪。)
迪亚哥半信半疑地盯着她,眼神像在说“你骗三岁小孩呢。”对他来说,今晚所有的真相来得太快太残忍——
1. 由于一时疏忽,放跑了吉雅的凶手
2. 玛丽安娜疑似违背了之前的诺言
3. 现在又冒出个劳伦斯想拐跑他姐的戏码!
这些事实如狰狞的锁链突然串联,勒得他喘不过气。
…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
月光透过教堂破败的彩窗照进来,在迪亚哥颤抖的匕首上投下斑斓的光斑。玛丽安娜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劳伦斯感伤的面容,曼登抱臂看戏的沉默,还有迪亚哥炸毛的愤慨——突然明白自己别无选择。